掃了一眼台下的眾人後，聲音沉了沉：“我還要說一句，咱們李氏莊園在這南落山脈邊上住了三百多年，靠山吃山，靠林吃林，狩獵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狩獵就得死人，這道理誰都明白。”
“你們在莊園裡的，給我記住了，每一次進山狩獵，都是有人拿命換回來的糧食和靈幣。”
“你們花著這些靈幣吃著這些糧食的時候，心裡給我想想那些躺在山裡頭，再也回不來的人。”
台下幾個年輕小夥子攥緊了拳頭，眼眶紅紅的。
“行了，都散了吧，遺屬留一下，等會兒去公房領東西。”
人群三三兩兩地散了，李澤站在母親吳曦身邊原地沒動，看著那些遺屬互相攙扶著往賬房那邊走，背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
他心裡頭那團火憋得越來越旺。
他記得很清楚，今天要不是他在，李伯通麵對那隻鑄宮境的鐵爪猿王，根本撐不了幾招。
就算他拚了命拖住一會兒讓其他人跑，最後他自己也得交代在那兒。
李伯通可是納靈境的高手，在莊裡除了幾位長輩之外最能打的了，但在真正的鑄宮大妖麵前，照樣不夠看。
而鑄宮境之上化海呢？
還有那些發動妖獸潮覆滅一縣，媲美超凡的妖王呢？
一個小小的鐵爪猿群就能讓莊內一支獵妖隊死傷將近一半，要是哪天真來一次獸潮，南落山脈裡成千上萬頭妖獸衝出來，整個李氏莊園能不能扛得住？
別說李氏莊園了，整個長陽郡在這種規模的獸潮麵前都是紙糊的！
他今天覺得自己挺厲害了，突破了劍道領域，能殺鑄宮境的大妖了。
可放在這整個南落山脈的妖獸麵前，他那點本事算個屁啊。
不行。
他還得變強。
強到一隻手就能把鑄宮境大妖拍死，強到麵對任何獸潮都能一劍劈開，強到......強到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傷害他在乎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包紮著的左臂，慢慢攥緊了右手拳頭。
等到吳曦帶著他回家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讓他去休息，而是拉著他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澤兒，你心裡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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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正常。”
吳曦輕輕歎了口氣：“娘第一次見死人的時候，比你小好幾歲呢，吐了整整三天。後來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這人啊，活在這世上就躲不開生老病死，尤其是咱們這些武者。”
“不過你今天做得很好。”
“娘聽說了，你突破了劍法突破了領域層次，殺了那隻猿王。”吳曦輕輕撫著他的頭頂：“要不是你，死的就不止十一個了，可能整支狩獵隊都得搭進去。”
“可還是死了十一個。”李澤悶聲道。
“今天死了十一個人，你得記住他們，但不能一直難過下去。”吳曦伸手揉了揉李澤的頭發，語氣溫和：“你越難過就越容易犯錯，越犯錯就死更多的人，你得把這份難過變練武的勁頭，你的實力越強，能護住的人就越多。”
李澤抬頭看著他娘，忽然覺得今天他娘說話的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他娘就是個溫柔賢惠的婦人，跟他爹感情很好，在莊裡跟誰都和和氣氣的。
可今天說這話的時候，她身上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見過大世麵的人那種從容？
他沒多想，隻當是今天出了事，他娘心裡也不好受，安慰他罷了。
“行了，吃完了去睡吧，這幾天莊裡肯定忙得厲害，你也別閒著，幫著你爺爺他們乾點力所能及的活。”吳曦站起來讓李澤回屋睡覺。
李澤應了一聲，站起來往自己屋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聽見身後他娘又說了一句：“對了澤兒，你今天晚上別出去，娘有東西要給你。”
“什麼東西？”李澤回頭。
“晚上你就知道了，快去睡吧。”
李澤撓了撓頭，也沒追問，推門進屋躺下了。
胳膊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累極了，沾枕頭就睡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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