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善後，《天源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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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當狩獵隊的隊員們從山莊後方山林走出的時候，那慘狀，差點沒把早已在莊門口等狩獵隊歸來的婦孺魂兒嚇飛了。
“來人啊！快來人啊！”
“傷了好多人！”
“川哥！你怎麼了川哥！”
“大哥！我大哥呢？你們看到我大哥沒有？”
哭聲、喊聲、叫聲混成一團，原本還算安靜的莊門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盼了一整天的婦人們，原本還想著自家男人、孩子回來能吃口熱乎飯，結果看見的是渾身是血的隊員被人攙著，還有幾副臨時用樹枝和衣服搭成的擔架上躺著的人，有幾個婆娘當場就腿軟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守門的幾個守衛趕緊衝上去幫忙，有的攙扶傷員，有的接過擔架往莊子裡抬，還有的扯著嗓子喊：“大夫！快去叫大夫！讓他們快點過來！”
李伯通走在最前麵，渾身上下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妖獸的，右臂上纏著一條被血浸透的布條，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他掃了一眼亂糟糟的場麵，深吸一口氣吼道：“都別慌！受傷的往醫館抬，陣亡的先抬到中心廣場，都讓開別擋路！”
這一嗓子有幾分納靈境武者的威壓在裡頭，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場麵總算沒那麼亂了。
李澤被人從擔架上扶下來的時候，左臂上的傷已經重新滲出血來了。
之前在山上包紮得太倉促，走了一路又顛簸，傷口裂開了。
疤臉大漢一瘸一拐地扶著他往莊裡走，嘴裡念叨著：“澤少爺，你別逞強，讓大夫先給你看看，你那一劍可是把鑄宮境的猿王給擊殺了，這傷得不輕，得好好養。”
“我沒事。”
李澤擺了擺右手，但左臂的疼痛卻讓他齜牙咧嘴：“先去看那些傷重的叔伯們，刑叔那裡怎麼樣了？”
“副隊長那腿......不太好說，骨頭碎得厲害，不知道大夫能不能接上。”疤臉大漢臉色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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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一個瘦小乾癟的老頭背著藥箱一路小跑地過來了，正是莊裡唯一的大夫李葉堂。
“你們這些憨貨，又碰著什麼大家夥了？”他一邊跑一邊罵：“我平時怎麼囑咐你們的？說了讓你們別往深了去，一個個的都不聽！”
但他嘴上罵歸罵，手上的動作一點兒不慢。
他先衝到傷勢最重的副隊長李刑那邊蹲下來，看了看那條血肉模糊的右腿，眉頭緊皺：“骨頭碎了，得把碎骨取出來再正骨，不然這條腿就徹底廢了，走抬到醫館，我得動刀子。”
李刑疼得滿頭大汗，牙咬得咯咯響，愣是一聲沒吭。
他是納靈境的高手，這種痛苦還能忍，但旁邊幾個體境的隊員就沒這麼硬氣了，嗷嗷叫喚得跟殺豬似的。
李葉堂一個個看過去，該縫合的縫合，該上藥的上藥，該接骨的接骨。
忙活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把所有人的傷勢都處理了一遍。
而陣亡的十一個人正被並排放在中心廣場的地麵上，身上已經蓋上了白布，旁邊圍著他們的家人，哭聲震天。
李澤坐在人群邊緣，左臂被李葉堂重新包紮好了，上了藥，清涼的感覺壓住了火辣辣的疼。
他透過人群看著中間那些哭天搶地的身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
三個時辰前，這些人還跟他有說有笑，喊著他‘澤少爺’，現在他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他們的媳婦成了寡婦，他們的孩子成了沒爹的孤兒。
那幾個孩子大的也就七八歲，小的還在懷裡抱著吃奶，被自家娘親摟著，小臉上全是懵懂，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娘在哭，也跟著哭。
李澤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包紮好的左臂。
他今天突破到了劍道領域，殺了那隻猿王，聽起來挺了不起的，可那又怎麼樣呢？
十一個人還是死了，副隊長刑叔的腿還是碎了。
如果他今天不在呢？如果他沒有恰好突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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