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低頭看他。
蘇明仰頭看老頭。
四目相對。
老頭的眼睛是灰藍色的，有點冷。眼白渾了，但瞳孔很深。
一個七十多歲的帝國宰相和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在互相瞪眼。
威廉二世在一邊還在激動地安排著什麼，用詞很重，甚至開始琢磨怎麼改薩利克法典。
蘇明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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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老頭的臉。
老頭也在看他。
看著看著，蘇明發現老頭那張臉上，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就是那種我活了七十多年為什麼還要在這裡陪個小年輕胡鬨的抽了一下。
蘇明一下就感覺到了：
這老頭，跟他一樣無語。
老頭把蘇明往自己胸口收了收，調整了下姿勢，動作很利索的讓嬰兒躺得更舒服了點。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狂熱的皇帝。
開口。
這回說的話長了點，語氣還是那樣平：
“陛下，既然您覺得這是神跡，帝國也確實需要繼承人……那麼，臣不反對您的決定。薩利克法典的麻煩，臣會想辦法解決。”
威廉二世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向愛跟他唱反調的俾斯麥這次這麼順著他。
“但是，”俾斯麥一字一頓的說，“一位注定要統治德意誌的女皇，不能像普通的公主那樣，在後宮的溫室和香水裡長大。她必須知道鐵和血的分量，必須看清歐洲這盤棋有多殘酷。”
老宰相微微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雙異色瞳。
“臣願意在以後的日子裡，親自當殿下的引路人。臣會用剩下的所有精力，把她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甚至超過前人的帝國統治者。”
說到這，俾斯麥又抬頭看向年輕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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