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睛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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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二世開口了，語速很快，聲音都在抖。
“多娜！你看她的眼睛！這顏色不對勁。左眼是偉大的腓特烈那種普魯士藍，右眼是我的藍色！”
威廉二世的臉，剛才還痛苦著，現在眼睛亮得嚇人。
他轉向皇後，一連串德語往外蹦。
他那隻沒毛病的右手抱著蘇明，那隻不太好使的左手在半空中亂比劃著，先是往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猛地往蘇明臉上指了指：
“這是跨越百年的重逢！普魯士最偉大的靈魂和現在的血脈，在她眼睛裡合上了！這是上帝給霍亨索倫的神跡！”
皇後多娜也湊過來了。
湊得很近。
她身上有股生產完的血腥味。
她那張臉因為生產沒什麼血色，在看清那雙異色瞳之後，抖了一下。
那雙眼睛不像一般新生兒那麼渾濁，清亮得很，冷冷的映著她的臉。
“威廉……”多娜的聲音沙啞發抖，“你看到了嗎？那是大王的顏色……那雙眼睛，好像在看整個帝國。”
“沒錯！他在看著我們，多娜！”
威廉二世大喊，用右胳膊摟住皇後的肩膀，勁兒大得讓虛弱的皇後都覺得疼，“醫生說你以後生不了了，我本來以為那是上帝對霍亨索倫的詛咒，現在我懂了——那是上帝為了讓這個寶貝變得獨一無二！祂關了別的門，就留下這一個神跡！”
多娜伸出抖著的手，想碰碰蘇明的臉，又像怕驚動什麼一樣縮了回來：“可是，她是個女孩……薩利克法典在那兒擺著，普魯士就沒出過女皇。那些容克貴族，還有軍方那幫將軍，他們怎麼可能認……”
“那就讓她當第一個！”
威廉二世直接打斷了皇後，“法典是人寫的，她是上帝和偉大的腓特烈一起選的！誰敢不認大王的意誌？她不光是咱們的女兒，她是普魯士重生的意誌！”
“她會是帝國的驕傲，”威廉二世死死盯著繈褓裡的嬰兒，對皇後說，“她是‘大王’意誌的繼承人，是德意誌未來的女皇！”
皇後的表情從絕望傷心，在皇帝這番狂熱的宣告裡，漸漸變成了敬畏和順從。
她看著蘇明，眼神裡除了母愛，更多的是對一種未知命運的害怕。
兩個人對視著。
然後威廉二世低下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蘇明。
蘇明隻能用嬰兒的眼珠子對回去，一隻普魯士藍，一隻皇室藍，沒什麼表情。
威廉二世笑了。
他那標誌性的胡子兩邊往上翹，露出一口白牙。
然後他親下來了。
啵啵啵啵。
額頭上，臉上，全是口水和胡子紮人的感覺。
連著親了五六口，威廉二世那修得又硬又翹的胡子，在蘇明嫩臉上來回蹭。
蘇明被抱著，被親著，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這胡子紮人。
真紮人，跟鋼絲刷子似的。
威廉二世終於抬起頭，又對著皇後大聲說：
“我們要讓整個帝國都知道，上帝給了我們什麼樣的奇跡！我們要讓那些不信的人全都閉嘴！”
皇後重重地點頭。
然後她也伸手過來，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摸了下蘇明的臉。
威廉二世轉頭，朝門口大喊了一聲。
聲音很大，震得蘇明耳朵嗡嗡的。
“去請俾斯麥來！馬上！讓他到這兒來！”
門外響起侍從官急促的腳步聲，很快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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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現在整個人就是被動掛機。
視覺告訴他：這便宜老爹很興奮，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觸覺告訴他：胡子很紮人，繈褓很緊，他動不了。
威廉二世又低頭了。
這回沒親，就看著他。
盯著蘇明的異色瞳，一動不動盯了好幾秒，嘴裡低聲念叨著天命和女皇，樣子跟入了迷一樣。
又過了一會兒。
中間睡沒睡著，蘇明自己都不清楚，嬰兒的精力太差了。
直到威廉二世又開始走動。
步子很快，很急，蘇明在胳膊彎裡晃了兩下，胃裡有點不舒服。
然後蘇明的視角被抬高了——威廉二世把他往前舉了一下。
蘇明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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