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中爆開，刺客們成排地倒下。
當冰冷的槍口對準最後一個衣著體麵的男人時，那家夥瘋狂地掙紮起來，把嘴裡的破布都頂開一半，用變了調的法語歇斯底裡地尖叫著：“我是貴族！你們無權殺我！我父親是……”
興登堡邁步上前，直接拔出配槍，頂在那人額頭上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那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癱軟下去，歪倒在泥地裡，再也沒了動靜。
這暴虐的一幕，在極近的距離下，毫無遮擋地撞進維多利亞的視線。
近在咫尺的槍響、刺鼻的血腥味，還有生命在瞬間消逝的冰冷感，讓維多利亞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刺鼻的腥氣直衝腦門，胃部劇烈收縮。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抱回馬車的，隻覺得胸口憋悶得發慌，每一次吸氣都異常痛苦，刮得喉嚨生疼。
馬車再次啟動，車門剛一合攏，威廉二世就湊了過來。
他那張平時驕傲的臉上寫滿了愧疚，伸出手，把維多利亞和旁邊的伊爾瑪一起單手摟住，低頭在女兒額角輕輕吻了一下。
“對不起，我的孩子，是Papa不好，Papa沒能護住你。”
然而，他身上那股混著新鮮血腥和火藥味的古龍水味撲麵而來。
維多利亞胃裡一陣劇烈翻騰，她一把推開父親，撲到車窗邊，推開變形的窗戶，扒著窗框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
“嘔~！”
她吐得聲嘶力竭，連膽汁都快要吐了出來，最後嘴裡隻剩下又苦又澀的黃水，燒得喉嚨火辣辣地疼，眼淚糊滿了整張臉。
她連擦嘴的力氣都沒了，軟綿綿地順著車壁滑了下來，指尖死死摳著木質的車壁。
被女兒一把推開，威廉二世有些手足無措。
他看著吐得稀裡嘩啦的維多利亞，滿眼都是疼惜與自責，想上前幫忙，又怕自己再次刺激到她。
伊爾瑪急忙上前將快虛脫的維多利亞抱進懷裡，掏出手帕，溫柔地擦乾淨她嘴角的臟東西，手掌在她後背一下下輕柔地撫著。
威廉二世看著縮在伊爾瑪懷裡、臉色慘白的小家夥，歎了口氣，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與無奈：“維多利亞，我的小天使……對不起，是Papa沒保護好你。但生在霍亨索倫家，以後這樣的危險可能還會有。Papa會一直守著你，你也要試著堅強一點，好嗎？”
維多利亞無力的閉上眼，靠在伊爾瑪肩膀上，聲音細不可聞：“Papa……我好累，真的……讓我歇會兒吧，求您了……”
威廉二世聽著女兒虛弱的聲音，心疼得不行，連連點頭：“好，好，你歇著，Papa不說了，Papa守著你。”
在昏暗的車廂裡，伊爾瑪悄悄地伸出手，死死握住了女孩那隻藏在袖口裡的小手。
手心傳來的溫度很暖，讓維多利亞吃力地睜開了眼。
看著伊爾瑪那雙滿是心疼和擔憂的眼睛，維多利亞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動，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很快打濕了伊爾瑪的衣襟。
會死的。
真的會死。
那顆子彈隻差了半寸。
那個衣著體麵的法國人，前一秒還在尖叫，後一秒就成了泥地裡的一具屍體。
這裡沒有安全區，沒有法治，沒有可以講道理的地方。
她把臉埋進伊爾瑪的頸窩，牙齒咯咯作響。
她不想死。
不想像個垃圾一樣被清理掉。
得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的顛簸漸漸平緩。
維多利亞睜眼看著黑暗的車頂，聽著耳邊規律的車輪聲，心情慢慢平複下來。
半個多小時後，車隊到了火車站。維多利亞在士兵的護送下登上了專列。
整個火車站都戒嚴了，外圍拉著長長的警戒線，站台上全是端著槍的近衛軍，幾個高處還架著馬克沁重機槍，氣氛緊張得很。
專列在做發車前的最後準備。昏黃的路燈下，興登堡站在月台上，在一張紙上寫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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