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霍亨索倫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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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終於停了，一股混著火藥焦味的血腥氣，順著車廂的縫隙鑽了進來。
維多利亞臉色慘白。
活了兩輩子，她也是頭一回離死亡這麼近。
剛才那顆子彈要是再偏半寸，她現在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腦子裡空洞洞的，手指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每一次呼吸都非常急促。
“陛下！”
興登堡緊迫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外麵的威脅已經排除了，臣請求開門！”
“嘭！”
車門被威廉二世猛地踢開，變形的木軸發出刺耳的牙酸聲。
他顧不上臉上被木屑劃出的血道子，死死盯著門外那個滿身是血的將軍。
“興登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什麼人乾的？！”
興登堡按著佩劍，低下頭，聲音裡壓著火氣：“報告陛下，襲擊的一共二十一個人，聽口音和繳獲的裝備，是法蘭西人。衛隊當場擊斃十人，還剩十一個活口。不過……我們這邊也折了四個近衛步兵，還有十四個士兵受了傷。”
威廉二世的眼眶瞬間充血。
聽到法蘭西幾個字，他拔出腰間的軍刀，一刀劈在車門框上，木屑飛濺。
“法蘭西的惡徒！”
他怒極反笑，提著刀就要往下衝，“他們竟敢在德意誌的土地上動手！興登堡，把那幾個活口給我拖過來，我要親自送他們上路！”
看著自家老爹提著刀就要往下衝，縮在角落裡的維多利亞猛地一激靈。
她不想再聞到血腥味了，更不想看著這個狂躁的父親在自己麵前把人砍得血肉模糊。
她咬緊牙關，拖著發軟的腿衝了過去，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抱住了威廉二世的大腿。
“Papa！別去！”
威廉二世身形一滯，低下頭。
看著腳邊那個仰著滿是淚水的小臉、渾身僵硬的女兒，皇帝胸中的暴怒一滯，眼底的血絲稍稍退去。
他歎了口氣，蹲下身，將這個嚇壞的小家夥緊緊撈進懷裡。
維多利亞順勢摟住父親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耳邊，聲音斷斷續續地顫抖著：
“Papa……別去……求您。交給興登堡將軍……我們去看受傷的士兵，好不好？”
聽著女兒帶著劇烈喘息的哀求，威廉二世閉了閉眼，終究是把那股邪火壓了下去。
“好，好，Papa不去，別怕，Papa在這兒。”
他用手在女兒背上輕輕拍了拍，轉頭看向車外：“興登堡將軍，帶我去看看受傷的士兵。還有，把戰死者的遺體都好好收殮起來。”
路邊排著四具蓋著軍大衣的遺體。
維多利亞挪動著發木的步子，在父親的扶持下走了過去。
看著其中一個怎麼也合不上眼的老兵，她心裡酸得厲害，慢慢蹲下身，用顫抖的手指扯起軍大衣的衣角，一點點蓋住了那張沒有血色的臉。
粗糙的呢絨布料在指尖留下粗礪的觸感，鼻腔裡滿是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維多利亞站起身，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有些站立不穩。
威廉二世扶住女兒的肩膀，看著周圍那些滿臉血汙、正默默注視著他們的近衛軍士兵。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按著腰間的佩劍，向近衛軍官兵們揚聲下令：
“近衛軍的勇士們！今天，你們用鮮血捍衛了皇室的尊嚴！我，以及整個德意誌，都不會忘記你們的忠誠！”
“今天為了保護皇室而戰死的士兵，他們的父母，由皇室來養老送終！他們的孩子，由皇室撫養到成年，所有的花銷全由皇室承擔！”
“受傷的士兵，所有的醫藥費皇室全包！今天活下來的，每人多發兩個月的餉銀，所有參與戰鬥的人，全部提名鐵十字勳章！”
說到這，威廉二世彎腰，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將臉色慘白的維多利亞抱在懷裡，麵向士兵們，聲音提高了八度：
“而這些，都是我的女兒，維多利亞為你們請求的！是她拉著我的衣角，哭著求我，絕不能讓保護她的勇士流血又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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