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Feu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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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零三分。
岸防炮同時開火，炮口焰在黑暗的海岸線上閃了五下，像是有人在岸上劃了幾根火柴。
炮彈飛了過來。
希佩爾站在艦橋裡，聽著遠處那幾聲悶響傳過來，眼皮都沒動一下。
他轉頭看了看測距員報上來的數據，點了下頭。
“各艦自由射擊。”
命令傳到各艦炮術指揮官那裡，總共花了不到半分鐘。
然後整支艦隊的側舷亮了。
薩克森號的四門240毫米主炮率先怒吼，炮口噴出的橘紅色火光把半邊海麵都照亮了。
緊跟著維多利亞殿下號的五門炮依次開火，炮聲連成一片。其餘各艦的中口徑炮和速射炮也跟著加入，整條弧形陣線上的炮口焰此起彼伏，把黑漆漆的海麵晃得跟白天似的。
流光港岸防陣地上，第一輪齊射落下來的時候，那五門炮還在裝第二發。
還沒裝完。
240高爆彈砸進了二號炮位，炮位連同炮和炮手一塊兒上了天。泥土、碎鐵、斷肢混在一起往四麵八方飛濺，衝擊波把旁邊三號炮位的彈藥箱掀翻了，彈藥殉爆，又炸了一個。
剩下三門炮在接下來極短的時間裡，被各艦的150毫米和120毫米炮彈依次覆蓋，打得連渣都不剩。
岸防炮啞火後，炮擊沒停。
艦隊的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炮彈一排排地往港口後方的守軍陣地上砸。
交通壕被炸斷，掩體被掀翻，營房直接被削平。爆炸的火光在夜色裡一團接一團地騰起來，濃煙裹著塵土往天上翻湧。
炮擊持續了四個小時。
等最後一發炮彈落下去之後，流光港麵朝大海的那一麵，已經被犁了好幾遍了。
原本修得還算整齊的防禦工事變成了一片翻著泥土的彈坑群，交通壕全斷了，鐵絲網被炸得七零八落掛在碎木樁上，到處都是冒著煙的殘骸。
海麵上，運兵船開始抵近。
幾艘平底登陸駁船從運兵船側舷放下來，滿載著士兵朝沙灘方向駛去。
巡洋艦在兩翼提供火力掩護，炮彈不間斷地往灘頭可能藏人的地方砸。
魯登道夫站在第一批登陸駁船的船頭。
軍裝袖子卷到了肘彎，腰間別著手槍，手裡攥著望遠鏡。
駁船在浪裡顛得厲害，他雙腳岔開站著，身子隨著船體的搖擺而晃動，但整個人的重心極穩。
船底磨上了沙灘。
跳板哐當砸下去，士兵們魚貫而出，靴子踩進淺水裡，嘩啦嘩啦地往沙灘上衝。
魯登道夫跟著跳下去，海水沒到了小腿。
沙灘上到處都是彈坑，空氣裡彌漫著火藥味和焦糊味。
各連的軍官嗓子扯著喊，揮著手臂把士兵們往各自的集結點趕。
一排排灰色軍裝在晨光裡鋪開，火力組抬著MG08往前跑，彈藥手扛著彈藥箱跟在後麵，腳步很穩。
魯登道夫正站在一個彈坑邊上舉望遠鏡往密林方向看。
啪。
一聲槍響。
子彈從他左臉頰邊上擦了過去。近得離譜，他甚至能感覺到彈頭帶起的氣流刮過了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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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登道夫的望遠鏡都沒放下來。他把鏡頭往槍響的方向轉了轉，嘴巴抿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然後抬起右手，朝那個方向隨意地揮了一下。
已經登陸的速射炮迅速被炮手們推到了射擊位置，炮架砸進沙地裡固定住，炮手趴在瞄準鏡後麵調了調方向。
轟轟轟——連續開火，炮彈鑽進了密林邊緣，在樹叢裡炸開。樹乾被攔腰截斷往兩邊倒，枝葉和泥土被掀得漫天都是。
炮擊持續了半個小時，中間穿插著步兵的火力偵察。
等煙都散了，灘頭陣地全線占領，前沿推進到了密林邊緣。
魯登道夫抬手摸了摸左臉頰——剛才那發子彈蹭破了一點皮，滲出了幾滴血。他瞥了一眼手指上那點紅的，在褲腿上蹭了蹭，沒當回事。
然後點了一個營，帶上十二門克虜伯57毫米格魯森速射炮，開始沿著被炸得稀爛的小路往島嶼縱深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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