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穴高高鼓起，全是煉體巔峰以上的好手。
“從今天起，東港七號、九號、十二號碼頭全部由東海商行承租，我鄭虎全權打理！幫裡的人，識相的別來搗亂。不服的，大可以試試。”
海沙幫的人遠遠看著，沒有一個人上前。
趙滄海沒有下命令，誰也不敢動。
但趙滄海真的沒有下命令嗎？
還是他下了，隻是沒人來？
消息傳遍東港的時候，趙滄海正獨自坐在總堂後院的暗室中，麵前桌上放著一壺酒和一張紙。
紙上隻寫了一行字：
“鄭虎之輩，不過棄子。東港一隅，算趙某的誠意。”
沒有落款。
趙滄海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他知道這是誰寫的。除了那座舊宅中的人，沒有人能在廢了鄭虎的當夜就把手伸到東港，也沒有人能卡得這麼準，讓海沙幫吃了虧還說不出口。
“好一個過江龍。”趙滄海的聲音很輕，“龍，確實不好壓。”
他仰頭飲儘杯中酒，把那張紙折起來，塞進懷中。
他決定親自去見一見那個人。
東海商行開業第十八日。
海昌城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雨水落在青石板上，將港口經年累月積下的魚腥、汗臭、銅鏽統統衝刷出來，混成一股東海郡獨有的氣味。
趙滄海帶著二十名親信，騎馬穿過東港長街，來到淩落石舊宅門前。
沒有通報。
他剛翻身下馬，門就開了。
李烏站在門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趙滄海心中一凜，但臉上不動聲色。他讓手下留在門外，獨自跨進門檻。
正堂中，淩落石已在等候。
他端坐在主位，黑甲整齊。
趙滄海站定，與他對視。
兩人都是久掌生殺的人物。就在眼神交彙的那一刻，趙滄海心頭猛然一沉。
他見過很多種眼神——貪婪、暴戾、陰狠、瘋狂。但麵前這人的眼中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種沉澱到極致的冷漠，仿佛他看你的時候，已經把你的生路和死路都想了一遍。
“趙幫主。”淩落石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悶雷。
“你幫裡的人自己不乾淨，我替你清理了。你不謝我，還來問罪？”
趙滄海冷哼一聲：“鄭虎是我的人，輪不到外人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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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落石笑了。
那笑容讓趙滄海後背發涼。
“趙幫主說得好。”
淩落石緩緩起身，走到趙滄海麵前。
他比趙滄海高出大半個頭。黑甲上暗沉的光澤仿佛吸儘了周圍所有的光亮。
“從今天起，東港歸我。北港和南港，還是你的。我不多要。”
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的事。
趙滄海攥緊了拳頭。
“你憑什麼？”
“憑你現在還站在這裡，而不是跪著。”
淩落石直視他的眼睛，“趙幫主，你心裡清楚，你幫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在你踏入這座宅子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換主子的打算。
你以為鄭虎為什麼那麼快就回來？你以為東港那些碼頭上的老把頭們為什麼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頓了頓。
“因為下麵的人，從來不怕你。他們怕的是沒有利益。”
淩落石湊近一步，俯身貼近趙滄海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趙滄海的臉瞬間白了。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他身後的幫眾隻看見幫主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聽見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接著，趙滄海轉身走了。
步履不算淩亂，但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泥裡。
“幫主？”門外的親信急忙迎上來。
趙滄海沒有說話，翻身上馬，夾緊馬腹，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幕之中。
沒有人知道淩落石對他說了什麼。
但那天之後，趙滄海再也沒有提過“東港”兩個字。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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