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關，南疆第一重鎮，首當其衝。
大皇子蒼臨淵站在城頭，黑甲上還沾著前幾日的塵土。
他身後是蒼梧關最精銳的守軍，三萬重甲步卒列陣於城牆之上。
更遠處，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全部率部進入各自防區。
而蠻族那邊，莽林邊緣湧出的部隊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判。
八個大部落的聯軍傾巢而出，加上無數中小部落，蠻族戰士的總數超過百萬。
他們的隊伍從莽林中湧出，如同黑色的洪水漫過大地，看不到儘頭，看不到邊際。
塵土從他們腳下升起，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染成了土黃色。
十年來最大規模的南疆攻勢，來了。
莽林邊緣，第一波蠻族衝出來的時候，大地在顫抖。
不是馬蹄聲，也不是戰鼓聲，而是數十萬雙赤腳同時踩在泥土上的聲音。
蠻族戰士披著獸皮與骨甲，手持石斧、骨矛、銅刀，麵上塗著黑紅兩色戰紋，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們的隊伍中還有巨大的木製戰車，車輪上綁滿了削尖的獸骨，由赤著上身的蠻族力士推著前進。
戰車後麵，是十幾頭從莽林深處驅趕出來的巨獸，高逾三丈，頭上戴著鐵籠般的護具，衝撞之間，樹木摧折如草。
蒼臨淵站在城樓最高處，抽出腰間戰刀。
“放箭！”
城頭萬箭齊發，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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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落入蠻族陣中，濺起一片片血花。
蠻族戰士中箭之後，往往還能再衝十步才倒下，有的人身上插了七八支箭仍在嘶吼向前。
他們撞上護城河，後麵的巨獸用身體撞開城外的木柵欄，一頭紮進護城河中，巨大的身軀幾乎將河道堵斷。
緊接著，無數蠻族戰士踩著巨獸的屍體，躍上城牆，開始了最慘烈的蟻附攻城。
“死戰，不退。”
這是蒼臨淵下的唯一一道命令。
此後的三天三夜，蒼梧關城頭化作了一台絞肉機。
蠻族一波接一波湧上來，守軍一波接一波頂回去。
城牆上積起的血足足流了三寸深，台階上滑得站不住人，每隔半個時辰就得用沙土鋪一遍。蒼臨淵從頭到尾沒有下過城頭，哪裡最緊，他就帶親衛衝到哪裡。
第一天，他身中兩箭，一在左肩，一在右腹。
第二天，蠻族一個身形巨大的千夫長衝上城牆，一刀砍在他的左臂上，從肩頭到肘部，皮肉翻開，深可見骨。
蒼臨淵反手一刀斬下那蠻將的頭顱，然後麵無表情地撕下披風紮緊臂膀，繼續戰鬥。
第三天，他的親衛隊七十二人隻剩十九人。城頭上躺滿了屍體，有蠻族的，有大乾的，到了後來已經分不清楚。蒼臨淵站在城樓最高處，望著城下仍在不斷湧來的蠻族，眼中血絲密布。
“報——”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衝上來，“殿下！城西角樓被巨獸撞塌了！蠻族從缺口湧入！”
蒼臨淵提起刀，聲音沙啞得像乾涸的河床：“隨我來。”
身旁副將攔住他：“殿下，您的傷……”
蒼臨淵低下頭，看了一眼幾乎抬不起來的左臂。
“先守城，再談傷。”
這一戰，成了蒼梧關建關以來最慘烈的城防戰。
三天血戰，蒼梧關下堆積的蠻族屍體超過了二十萬。
城牆外的地麵已經被屍體墊高了三尺，護城河早已被填平。守軍弓弩手射出的箭矢超過五百萬支，到後來城頭已經找不到沒有血跡的地方。
三萬守軍，最後還能站著的，不到八千人。
南疆其他戰場，同樣殺得天昏地暗。
蠻族百萬聯軍並非隻攻蒼梧關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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