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古老存在,南疆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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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深處,無儘滄溟。
越往東去,海天之間便越分不清界限。濃霧終年不散,風浪與暗流交錯,連最有經驗的老漁民也不敢深入百裡之外。
然而此刻,在滄溟極深處,海麵之下千丈,海溝最底部的黑暗中,一道裂縫正在無聲擴展。
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光,如同大地深處未曾冷卻的血。那光照亮了周圍嶙峋的岩石與不知沉澱了多少年的泥沙。
一個極其緩慢、極其沉重的聲響從裂縫深處傳出。
不是海流,不是岩石碰撞,也不是任何海獸的鳴叫。
那是類似呼吸的聲音。
從一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中傳出來的呼吸。
緊接著,一個念頭從裂縫中升起,如同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靈氣……回來了。”
沒有聲音,隻有意念。
那道意念沉重如海,古老得仿佛比這片深海還要久遠。
它隻是略微動了一下念頭,方圓百裡的海水便無聲地湧起暗流,無數魚群如同受驚般向四麵八方逃散。
然後,裂縫中的暗紅光芒又暗了下去。
那個古老的存在沒有真正蘇醒,隻是翻了個身,再次沉入更深的沉寂。
但它已經嗅到了天地的變化。
東海滄溟,不再安寧。
幾乎同一時間。
北方極寒絕域深處,萬年不化的冰川之下,一座被冰封的巨大宮殿中,有碧綠色的光芒一閃而沒。
無儘大山最深處,某個與世隔絕的深穀中,一棵枯死千年的古樹突然抽出了一根嫩綠的新枝。
天州,紫陽山後山禁地。
這裡是紫陽道派的禁地,非掌門親傳不得入內。
禁地深處有一麵斷崖,崖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那些符籙自千年前就再未亮過,連紫陽道派的曆代祖師都認定它們已經失效。
但今夜,一道極淡的金光從最底部的一道符籙上閃過。
隻是一瞬。
守禁地的老道士猛地睜開眼,從蒲團上彈起,連鞋都來不及穿,跌跌撞撞地奔向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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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道符籙,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祖師在上……”老道士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禁地符籙……亮了。”
他猛地轉身,朝山下跑去。
紫陽道派,當夜響起了一聲悠長的鐘鳴。
所有弟子都聽到了鐘聲,卻沒有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隻有掌教與幾位宿老明白,這鐘聲上一次響起,還是三千年前的事。
京城,觀星樓。
天武帝蒼鎮淵負手站在樓頂,望著北方的夜空。
今夜無星,隻有一層厚重的雲壓在天穹之上。但在那雲層之後,有幾道若有若無的光痕正在流動。
那不是星光,也不是極光。
“都動了。”
天武帝喃喃道,聲音輕得被夜風一吹就散,“東海的老東西,北邊的冰疙瘩,山裡的木頭疙瘩,還有紫陽山的那些符籙。都聞到味道了。”
他嘴角微微牽起,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聞到味道好。都出來吧。這天下坐了三千年,也悶了三千年。朕倒想看看,你們這些老不死的,還能在這靈氣複蘇的大世裡,翻出什麼花樣來。”
他轉身走下觀星樓。
腳步不疾不徐,仿佛早已知道這一夜遲早會來。
樓下,影衛首領無聲跪下:“陛下,涼州和東海那邊,是否要加派人手?”
天武帝頭也不回:“涼州不用管。那幫小輩還沒到掀桌子的份。東海也不用管。老九的人比朕想得還能耐。但有一件事要現在做。”
“請陛下示下。”
天武帝停下腳步,抬頭望了望黑沉沉的天空。
“傳旨南疆,讓所有皇子的探子都往回撤一撤。明年開春,蠻族那邊要鬨大。朕不想讓那些孩子死在朕的棋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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