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京城暗湧·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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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定安侯府。
溫承業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兒,本該是大喜之事。但這份喜悅,從消息傳出的第一天起,就變了味道。
一切始於六皇子蒼臨瀾的一次“偶遇”。
那日,溫驚鴻剛被接回侯府不久,在幾名護衛的陪同下出府采買。
她自幼在鄉間長大,如今雖換了錦衣華服,舉止間仍帶著幾分鄉野少女的率真與拘謹。
馬車行至東市時,一名紈絝縱馬衝撞,將她的馬車逼停。幾名護衛正要嗬斥,那紈絝卻已翻身下馬,嬉皮笑臉地湊上來,伸手就要掀車簾。
“聽說侯府尋回個鄉野丫頭,本少爺今日倒要看看——”
他的手沒有碰到車簾。
一隻手從旁伸出,穩穩扣住了他的腕子。
力道不大,卻精準地掐在脈門之上,紈絝半邊身子一麻,整個人被輕描淡寫地推了出去,踉蹌數步摔在地上。
“什麼人——”
紈絝正要破口大罵,抬頭看清來人麵容,後半截話便生生咽了回去。
蒼臨瀾。當朝六皇子。
他一身月白儒衫,麵容溫潤如玉,唇邊掛著慣常的淺笑。笑容溫和依舊,但那雙眼睛落在紈絝身上時,後者隻覺脊背一陣發涼。
“東市街麵,縱馬衝撞侯府車駕。”
蒼臨瀾聲音不高,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你是哪家的?”
紈絝連忙爬起來,躬身行禮,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小人——小人是禮部郎中劉——”
“知道了。”蒼臨瀾打斷他,“回去告訴你父親,明日早朝後,來本王這裡一趟。”
紈絝麵如死灰,不敢再多說半字,倉皇離去。
蒼臨瀾轉身,向馬車拱手一禮:
“溫姑娘受驚了。東市人多眼雜,本王恰好路過,若有唐突之處,還望海涵。”
溫驚鴻掀簾還禮,臉頰微紅:“多謝殿下解圍。”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姑娘若不嫌棄,本王命人護送姑娘回府。”
“不勞殿下——”
“東市到侯府,路不長,但城中魚龍混雜,姑娘初來京城,還是謹慎為好。”
蒼臨瀾笑容溫潤,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溫驚鴻不再推辭,輕聲道了謝。
這便是六皇子與溫驚鴻的第一次交集。
次日,六皇子便備了厚禮登門定安侯府,說是“為昨日驚擾姑娘壓驚”。
溫承業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這位向來沉穩的六皇子,看向溫驚鴻時眼中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心中咯噔一下,麵上卻不敢顯露半分,隻連聲道謝,將皇子迎進正廳奉茶。
消息傳開,京城沸議。
有人說六皇子俠義心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真君子。
也有人說,六皇子分明是衝著侯府嫡女去的——溫驚鴻雖是私生女,但定安侯已明確要將她錄入族譜,日後便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嫡女,娶了她,等於拉攏了整個定安侯係的人脈。
但真正讓局勢變得複雜的,是另一件事。
溫驚鴻在鄉間,並非無牽無掛。
三日後,一個風塵仆仆的年輕人出現在定安侯府門外。
他一身粗布短打,背著個褪色的舊包袱,麵容黝黑,手掌粗糙,一看便知是常年乾苦活的人。
他站在侯府高高的石階下,抬頭望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嘴唇緊抿,眼神倔強。
“我叫阿牛。我來找驚鴻。”
他對著門口持戟的護衛,一字一頓地說。
護衛看他一眼,嗤笑一聲:“哪裡來的鄉下人,侯府嫡女的名諱也是你叫的?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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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沒有滾。
他在侯府門外站了整整兩天。白天,他在門口等著;晚上,便縮在巷口的牆角根裡過夜。
餓了,啃隨身帶的乾糧;渴了,在街邊水井裡打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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