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歲末朝會・世家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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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
大乾皇城，奉天殿。
自大乾立朝以來，一年一度的大朝會便是九州規格最高的朝議。
各州州牧、八大軍侯、六部尚書、翰林院與都察院重臣齊聚京城，九州軍政大事皆在此會上定奪。
能踏入奉天殿的，最次也是一州封疆大吏或三品以上實權朝臣。而今年的大朝會，氛圍比往年更加微妙。
北疆大捷的餘波未平，呂魔神一人壓服金國的神威仍在九州上空回蕩。
金國割讓三城五百裡草場之後，草原各部爭相向大乾進貢，北疆邊防迎來了數十年未有的穩固。
但大捷之後的問題，遠比大捷本身更棘手——對金國是繼續施壓迫其徹底臣服，還是適可而止簽訂和約劃界而治？
北疆邊軍的軍費撥付如何調整？新得三城五百裡的治理權該交給誰？鎮北軍與定安軍的防區如何重新劃分？
每一項，都關乎八大軍侯的切身利益。
天武帝尚未升殿。奉天殿內，群臣已依序肅立。丹陛之上九層玉階，龍椅空懸。丹陛之下，文武分列。
武將隊列的最前方，那個屬於兵馬大元帥的位置，空著。
呂魔神沒有來。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真武境巨擘，公認的天下第一，一人壓服金國的無上存在——他來，是給朝堂麵子；他不來，是天經地義。
除非天武帝聖旨親召，否則這奉天殿上的規矩，管不到他頭上。
這便是強者的特權，滿殿文武，無人不服。
武將之首的位置空懸，其下八大軍侯分列兩側。
泣血侯燕屠戈，一身玄甲未卸，滿麵風霜，目光如鷹。
破軍侯蕭裂穹負手而立，威壓深沉。
鎮北侯顧寒山麵色沉穩，但微蹙的眉間帶著一絲凝重。
玄甲侯陸鐵山鐵塔般的身形在武將隊列中格外紮眼。
飛羽侯蘇驚弦麵如冠玉，氣質儒雅，在一眾武夫中格格不入。
焚天侯炎烈陽抱臂而立，氣息灼熱如火。偃月侯戚長庚垂目不語。
定安侯溫承業站在隊末，麵色憔悴——自六皇子與溫驚鴻之事在京中傳開，他這位定安侯便成了滿朝矚目的焦點。
文臣隊列，丞相蕭衍之手持笏板立於最前，麵容平靜如古井。
他身後依次是太傅楚驚瀾、太保衛凜、太師姬玄啟。楚驚瀾白眉低垂，衛凜麵色沉凝，姬玄啟則唇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在各色朝臣之間遊移。
六部尚書分列其後。吏部尚書裴矩手持一份厚厚的官員考課名冊，目光在名冊與對麵武將隊列之間來回遊移。
戶部尚書秦越眉頭緊鎖，麵前笏板上密密麻麻寫著今年各州軍費的撥付賬目。
禮部尚書宋辭垂目不語，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兵部尚書擎蒼麵色沉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虎符。刑部尚書厲霆麵無表情。工部尚書墨淵須發斑白，垂手而立。
再往後，是鎮撫司指揮使淩玄策與錦衣衛指揮使趙承影。淩玄策麵如鐵鑄，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本能退避的冷意。
趙承影麵容清秀，看上去像個溫文爾雅的文臣，但滿朝文武都清楚，這位執掌錦衣衛的指揮使手中握著的秘密，足以讓在場任何一個家族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這朝堂之上，大部分的文臣武將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世家。
丞相蕭衍之出身八大世家之蕭家。太傅楚驚瀾是楚家當代家主的嫡親兄長，八皇子正妃便是楚家嫡女。
太師姬玄啟出身姬家。兵部尚書擎蒼是燕家外戚，泣血侯燕屠戈便是他的妹夫——燕家當代家主燕北歸，既是擎蒼的嶽父，也是燕屠戈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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