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卿番外（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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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卿並不是張龍的家屬，按理沒有資格探監。
孫律師費了好一番周折，才為她爭取到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
楊卿素著一張臉，裹著黑色的羽絨服，坐在玻璃隔斷的這一邊。
沒多久，張龍在警察的押送下，坐到另一邊。
他穿著深藍色的號服，憔悴了不少，腦袋還是那麼光，那麼亮。
楊卿目不轉睛地望著張龍。
張龍貪婪地回望著她。
他似乎覺得，這是兩個人的最後一麵。
楊卿拿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張龍說：“阿卿，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楊卿想笑，卻笑不出來。
她問：“在你心裡，我是什麼樣的人？”
“貪利忘義，膽小怕事，大哥一倒台，就立刻給自己找退路嗎？”
張龍摸了摸腦袋，笑得有些憨厚，有些局促。
他低聲道：“阿卿，別在我身上花錢，也別給我請律師。”
“我聽說孫律師的收費不便宜，花那個錢乾什麼？”
楊卿打斷他，單刀直入——
“龍哥，你對何遠峰下手，是為了我嗎？”
張龍愣了愣，表情不大自然：“你都知道了？”
楊卿點點頭：“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是多好的收買人心的機會？
如果她早幾年知道這件事……
別說重操舊業，就是替張龍頂罪，也絕無二話。
可他瞞得滴水不漏，像是恨不得帶到棺材裡。
張龍“嗐”了一聲，輕描淡寫地道：“順手的事兒，有什麼好說的？”
楊卿心頭雪亮。
張龍什麼都知道。
出於老派的大男子主義，他覺得他有責任為自己的女人討公道。
他不邀功，是擔心刺激她，擔心她忽然卸去心勁兒，大病一場，甚至自尋短見。
他明明是那麼粗野、那麼霸道的一個人，卻小心翼翼地嗬護著她的傷口。
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楊卿捂著嘴，無聲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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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八歲那年開始，她再也沒有掉過眼淚。
她以為她早就練就鐵石心腸，修成金剛不壞之身。
直到此時，她才明白——
原來，當年那個多愁善感、自卑、憂鬱的少女，並沒有死去。
她隻是躲起來了。
她躲在她的靈魂深處，安靜地舔舐著滿身的傷痕。
麵對楊卿的眼淚，張龍肉眼可見地變得慌亂。
“阿卿，你別哭啊！”他本能地湊向楊卿，一腦袋撞到玻璃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光亮的頭皮出現一片紅印。
“阿卿！阿卿！”他像是不知道疼，整張凶惡的臉貼向玻璃，擠壓到變形，“我沒騙你，真的就是順手的事兒！”
張龍咬咬牙，說出心裡話——
“阿卿，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明知道你害怕我，知道你不想跟著我，還占了你這麼多年。”
“你應該恨我，你為我掉一滴眼淚，都是便宜了我！”
楊卿哭得滿臉是淚。
她哽咽著，問出另一個自己非常在意的問題——
“你安排了那麼多保鏢，讓他們二十四小時跟在我身邊，是控製還是保護？”
張龍麵露錯愕：“控製？我為什麼要控製你？”
楊卿的視野因淚水而變得模糊。
她問：“咱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如果我想回老家，你會同意嗎？”
張龍道：“想回就回唄。”
楊卿問：“你真的舍得嗎？”
張龍實話實說：“不舍得，但我可以陪你回老家。”
楊卿的肩膀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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