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本座的師尊……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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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本座的師尊……噗哈哈哈
接下來的三天，楚晚寧的臉色都不是很好，脾氣也十分暴躁。
玉衡長老把厭棄寫在臉上，走到哪裡都像籠著一層陰霾，弟子見了他作鳥獸散，就連薛正雍都能感受到他身周的隱隱殺氣，不敢過多地與他攀談。
楚晚寧嘴上雖並不願意承認自己對墨燃存有師徒情分的期待，但看到兩個徒弟在木人樁前說著悄悄話，那悄悄話裡還帶他，他仍忍不住怒氣衝天，胸中酸澀。
他有點被惡心到了。
不光是惡心別人，更主要的是惡心自己。
墨微雨和自己隻不過是師徒而已，他不親近自己也很正常，他和師明淨師兄弟之間聊一聊師尊也很正常，憑什麼看不慣就一柳藤甩下去？楚晚寧你心眼兒怎麼比針尖還小！
……好，退一萬步，就算他對墨燃有那些溫熱的期待又怎樣？他一向有引以為傲的自控能力與自傲，足夠束縛內心，足夠隨著時間的推移，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希望都掐死於心口。
這份卑微的對溫情的渴望，除了自己，誰都不會知道。
除了鬼司儀那邊落下的錦囊，糾纏著他和墨燃的一段黑發，什麼都不會留下。
墨燃不會知道他的師父其實很在乎他，很珍視他，就像墨燃永遠不會知道，金成池底，忍著劇痛救下他的人，不是師昧，而是與師昧暫換心靈的自己。
可是如今這算什麼？
是……嫉妒嗎？
這個念頭讓楚晚寧結結實實地噎到了。
之後一連數月，他都儘量避免和墨燃接觸，除了日常的修行指點，不做多的交流。
轉眼歲末將至，某天楚晚寧自山下降妖歸來，行至山門前，天空中忽然開始飄雪。
很快地，死生之巔被縹緲銀裝所籠罩，楚晚寧體寒畏冷，於是緊了緊衣袍，大步朝著丹心殿走去。
殿內生著炭火，木柴在銅盆中發出劈劈啪啪的清脆爆裂聲。
楚晚寧原是來向薛正雍複命的，尊主卻不在這裡，反而和墨燃撞了個正著。
丹心殿沒有別人，這是楚晚寧幾個月來第一次與他獨處，不由得有些尷尬，更何況那個荒誕不經的夢就是在這裡發生的。
說到那個夢，後來楚晚寧居然又顛來倒去地做了好多次，每次畫麵都清晰生動，一開始楚晚寧還會糾結，後來習慣了，乾脆由著夢裡的墨燃跟個小瘋子似的口出狂言，自己隻管閒著數墨燃的睫毛，一根、兩根、三根……
不過那個夢總是在某個關鍵時刻戛然而止，一連數次這樣之後，楚宗師認為，一定是自己秉性高潔，隻知極少汙言穢語，說完了就沒了，所以自然夢不完整。
這樣一想，擁有一顆脆弱的琉璃處子之心的玉衡長老，總算得以挽回了一些尊嚴。
但是，墨燃和丹心殿這個搭配，還是讓楚晚寧直覺性地感到有些危險。
偏偏那少年毫無感覺，看到他，舒展著漆黑眉目，咧嘴一笑：“師尊，你回來啦。”
“……嗯。”
“找伯父嗎？他去伯母殿裡了，伯母身體有些不舒服，他守著走不開。你有什麼事情？我轉述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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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寧抿了抿唇，淡淡道：“不必了。”說完轉身欲走。
墨燃卻喚住他：“師尊等一下。”
“怎麼……”
他邊說邊回頭，卻猝不及防地被墨燃伸出的手撫上了漆黑眉梢。
墨燃撣了撣，再自然不過地說了句：“你看看你啊，身上都是雪。”
楚晚寧一下愣住了。
他由得那個少年嘮叨，替他除去覆雪，又取了白巾帕，去擦他濕漉漉的頭發。
楚晚寧怕冷，不能著涼，否則極易生病。
偏偏這個人從來不知道該如何照料自己，上一次，楚晚寧被軟禁後，喜歡坐在院中看著錦鯉遊動，落雪了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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