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天音閣如歸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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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天音閣如歸巫山
“墨燃,你竟敢窺伺我?”
踏仙君嗤笑道:“有意思,你倒說說,這世上有什麼,是本座不敢做的?”
“……”
“你這般陰柔無用的臉龐下,竟還藏有想效仿本座的心,你一邊如此想要效仿本座,卻又偏說本座沒什麼值得你學的,畏畏縮縮,顛三倒四。華碧楠,你竟也不覺得自己惡心。”
師昧陰著臉:“你說誰惡心?”
“誰答話就是誰。”踏仙君冷道,“本座向來對惡心東西耐性極低,你最好識趣,立刻從本座眼皮子底下消失。”
“你竟敢命令我?”
“這裡是蛟山。”踏仙君緩緩道,聲音透著威脅,但又顯得很慵懶,“萬事萬物皆聽南宮家血脈的號令。你在本座的地盤上還如此不知收斂,本座看你是真的活膩歪了。如果你想見識見識本座可以從這座山裡召喚出什麼,那麼——你大可試上一試,本座不介意給你貧瘠的眼界拓拓寬。”
師昧咬牙片刻,最終道:“墨燃,你真太可笑了。”
但說歸這麼說,他還是心存忌憚,他畢竟不是莽撞之人,沉著臉將浴袍整理好,怫然離去。
人至賤則無敵,踏仙君高處不勝寒,十分無敵。
於是乎,屋裡就又剩下踏仙君和北鬥仙尊兩個人了。
踏仙君走過去,伸出手——
然後他看到了楚晚寧那雙明顯帶著鋒芒與敵意,卻又有些濕潤的眼睛。他把手伸過去,大概是那些年的囚禁讓楚晚寧立時想到了他的暴虐,幾乎是在瞬息間繃緊。
踏仙君在心裡微微歎息,卻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絲心軟究竟是因為什麼。
他把手觸上了楚晚寧的額頭。
“沒剛才那麼燙了。”踏仙君麵上沒有太多表情,“他人是廢了點,藥倒真是不錯。”
頓了頓,他又冷然道:“以後不會讓那孽畜欺辱你了,本座的人,誰都不讓碰。你大可以放心。”
他根本還不知道楚晚寧此刻的記憶已被師昧清洗,暫時又回到了前世,因此也不知道自己這番話給了楚晚寧多大的驚駭。
墨燃竟然稱師昧為孽畜……
踏仙君沒有注意到楚晚寧這一瞬的神情,事實上他正因為自己對楚晚寧這樣溫柔而感到別扭,所以一直在避免直視他。
如果換成以前,他大概不會對楚晚寧有所憐惜。
可是他一個人,在另一個世界孤苦伶仃那麼久,生死都不能做主,隻能這樣行屍走肉地活著。
再一次見到楚晚寧,他這顆冷冰冰的心裡似乎生出了一抹模糊的暖意。正是這種暖意讓他再不能對他如從前那般暴躁。
他替楚晚寧解開繩,看到那手腕上鮮紅的勒痕時,甚至還下意識地揉搓安撫了兩下。但他隨即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所以又停了下來。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過一會兒,師昧的法咒漸漸變弱,所以楚晚寧能夠出聲了,記憶也開始交錯慢慢恢複,他的眼神有些錯亂,但他在這光怪陸離的眩暈中,還是蒼白著臉,忍著顱中的痛楚,說道:“墨燃……”
“……”
“他回來了。”
是醒是夢都不再重要,隻是心裡多年的一個夙願得償。
楚晚寧幾乎是聲音沙啞地說:“所以……不要再恨了。”
踏仙君望著他。
大約是覺得此夢將央,楚晚寧合了合眼眸,抬起紅痕猶在的手,摸了摸踏仙君的臉龐:“回頭吧。”
心底似乎有什麼在坍圮塌陷,踏仙君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茫然也在他臉上浮起,薄薄的似一層雲煙。
楚晚寧蹙起眉,竟是有些哽咽的。
“前頭沒有路,回去吧……別再往前走了。”他捧著他的臉頰,浮沉在兩次人生裡的北鬥仙尊,望著早已是活死人一具的踏仙君,兩世過去,他們皆已殘破。楚晚寧的嗓音是喑啞的:“墨燃,你的臉怎麼那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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