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多少觸到了踏仙君的痛處,楚晚寧的臉、薛正雍的臉、王初晴的臉在他眼前一一閃過。
恩將仇報……冷血薄情……
他沉默片刻,在大雨之中擠出一絲冷嘲:“兩位還真是不怕死。”
手臂青筋暴出,踏仙君反揪住薛蒙的發髻,接著道:“薛蒙好歹是北鬥仙尊一力親保的師弟,你二位與本座毫無瓜葛,就不怕本座將你們都剁成餡兒?”
提到楚晚寧,薛蒙越發暴怒:“你還有臉提師尊?你這個孽畜!禽獸!”
“本座怎麼不敢提他?”
踏仙君說著,單手把薛蒙提起來,逼視著薛蒙淋得透濕的臉。
他驀地想起那些屬於墨宗師的零星記憶,想起飛花島的月色、無常鎮的夜雨,甚至想起妙音池的水霧……忽然嫉妒如野草橫生。
他幽寒森冷道:“你倒是說說,本座有什麼不能提他的。本座不妨告訴你,他早已……”
“轟”的一聲爆響,打斷了踏仙君的話。
踏仙君驀地轉過臉,但見西邊通天塔火光四起,無數妖物化作道道金光騰飛,於疾風驟雨裡橫空出世。
“怎麼回事?”
這話剛問出,就聽得遠處錚錚琴聲響起,如鳳凰摶啼,仙音如縷,那些妖物在這琴聲中紛紛化形,竟似被琴聲打動,朝著地麵某個地方撲殺而去,其中以木係妖物最為驍勇無畏。
踏仙君的眼瞳一瞬間收縮,喃喃道:“九歌……”
顧不得薛蒙,甚至沒空再去看他一眼,踏仙君破雨踏空,雙指一抬喚來不歸,徑直朝著通天塔方向飛去。
通天塔前已是一片火海,無數修為可觀的珍瓏棋子正在與群妖對抗,而戰局的兩端核心分別是兩個都穿雪白衣戴雪白冠的男子。
一個是負手而立、操縱珍瓏的華碧楠。
另一個則是目露殺氣、撫琴催戰的楚晚寧。
見到火海中衣袂飄飛的晚夜玉衡,踏仙君心裡竟先是一鬆——楚晚寧終於來了,而後又慍怒——雖然楚晚寧來了,卻不先來找他對抗,而是去找了華碧楠。
枉他眼巴巴地等了他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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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在那邊做什麼?”華碧楠的靈力天生低微,此刻與楚晚寧抗衡完全靠著那些珍瓏棋,他乜著踏仙君,咬牙道,“還不快來幫我?”
踏仙君顱內隱痛,卻也立刻應允。
他自空中躍下,擋在華碧楠跟前,手中幽光閃爍,已將陌刀緊握掌中。
“你先走,這裡由本座阻擋。”
華碧楠早已被楚晚寧打得狼狽不堪,逃竄無門,此時見踏仙君出手,總算鬆了口氣。
“你自己多加小心。”他吩咐道,“打完把這個人鎖起來,絕不能讓他再壞我們大事。”
說罷虛影一匿,潛進了夜色裡,不見了。
踏仙君回過頭來:“楚晚寧,本座就知道,你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不過沒想到,你竟會懂得先找到他,拿他下手。”
楚晚寧的臉色是蒼白的,眼神深不見底,令人瞧不清他的情緒。
“為什麼不先來找本座,嗯?”
楚晚寧並不作答,事實上他與踏仙君二人,此刻更像一具屍體的是他。北鬥仙尊整個身子骨裡的魂魄都像是死去了,隻有一層本能維係著他,讓他為這紅塵做最後一點事情。
踏仙君一躍而起,與楚晚寧互相拆招,手下動作極快,在火與雨裡眯著眼睛瞧著他:“因為覺得打不過本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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