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驚雨卷入。
慘白雷光映亮了殿內回首的兩人，木煙離立在門檻前，她沒有撐傘，渾身淋得透濕，眼神顯得極亂。
“阿楠，還差最後三十個珍瓏棋，我們已經到魔界之門入口了。”
她還沒有說完，師昧就倏地站起來，指尖不可遏製地微微發抖：“踏仙君呢？三十個珍瓏棋對他而言隻是一瞬間的事，快讓他做齊了然後……”他說到這裡，驀地住了嘴。
木煙離進屋了，此時方能看清她臉上除了喜之外覆蓋的更多的是怖懼：“踏仙君不知怎麼了，忽然昏了過去。而且他的心跳也……”
“也？”
“也極其不穩，靈核流正在崩潰，像是再也醒不過來——”
師昧陡地驚怒：“不可能！那是他自己的靈核，我調配過上千次，怎麼會忽然崩潰，怎麼……”
他頓住了。
仿佛某個關竅打開，“轟”的一聲雷霆碾過九霄，在塵世傾塌般的巨響中，他慢慢回過頭，見了鬼般的蒼白臉龐，轉向了榻上手腳皆縛的楚晚寧。
“難道……”他嘴唇顫抖，啟合，“難道……是你做的？”
外頭的狂風暴雨襯得屋內越發寂靜，靜得像墳塋，像黑沉沉的深淵。燭台的光影猶如招魂的幡帛，在幽怨而詭譎地舞動著。
在這片死寂中，楚晚寧閉了閉眼，而後睜開。
“對。”他說，“是我。”
“轟”的一聲，雷霆仿佛要將雲霄炸成齏粉，地動山搖。大雨仿佛瀑布般狂湧而落。
師昧心下震顫，踉蹌著行了一步。
“你……你竟還能……”
“既然你跟我講了你的事情。”楚晚寧的嗓音低緩，“那我也跟你講一講我的。”
師昧：“……”
“前世，我靈核被廢，隻剩九歌之力，亦不知自己身世，所以我才會無力與踏仙君抗衡。”腕上金光驟起，隻聽得錚錚脆響，鎖鏈儘斷，靈符皆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楚晚寧自榻上起身，抬一雙鳳目。
“但這一世，他軟禁我的這些天，足夠我將咒法深埋他心底。”說這些話的時候，楚晚寧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悲傷，痛苦，憐憫，悔恨，什麼都沒有，死一般的平靜。
“法咒侵蝕得越來越深，最終會讓他靈流紊亂、心跳止歇。你的神兵利器，還是會毀在我手裡。”
“……”
“抱歉，華碧楠。我不能讓你們回家。”
師昧似乎怎麼也料不到這一步的轉變，他臉色比玉石更白，比玄冰更冷，他難以置信地盯著楚晚寧，嘴唇微微發顫。
“結束了。”楚晚寧說，掌心中光芒升起。
“你瘋了！”師昧看著那金光，忽然癡狂了，眼中迸濺著獸一般的野性，“你要殺他？你居然要殺他……你忍心——你竟忍心！！”
沒人能瞧見他漆黑的眼底流淌的是怎樣的情緒。楚晚寧說：“我忍心。”
“……”
金光越來越盛，楚晚寧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雖然隻是炎帝木的一根斷枝，但他對許多天賜神木的法咒，都有些模糊印象，包括“天問萬人棺”，也源自腦顱中隱約有的輪廓。
他曾以為這是偶然，後來明白不是的。
作為神木本身，他曾被神農留下許多符咒的印記，隻要他竭力去回憶，就能想起許多上古秘術，比如時空生死門，又比如此刻，他初次使用的裂屍訣。
裂屍訣，與洪荒時的神魔之戰有關。相傳那一戰後，大陸上的人族死傷慘重，活下來的人在屍海中掙紮，很快就罹患疫病，感染惡疾……而當時，伏羲一心要將魔寇趕儘殺絕，女媧則受了重傷陷入始神沉眠，能救世的隻剩下神農。
於是，神農將一株參天炎帝木插入東極之海，那神木上通九霄，下徹極淵，有萬根枝條，上億花果。
“神木，萬人棺。”
話音落，炎帝神木的根係從東海海底蔓延，刹那間遍布整個修真界！那些或粗壯或纖細或糙硬或柔軟的根須拔地而起，泥沙落下。
“裂屍、收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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