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條棉褲,都是穿的破單褲過冬的,即是較好的年頭,也不舍得把一塊小麥餅吃下去,她拚命的節省,家裡還是年年鬨窮,最使德柱難忘的是他十歲時候,不知得了什麼病,每天發寒發熱頭痛作嘔,母親每天總要用手在他的額上摸幾十次,看是否退熱了。經常求醫生拜菩薩,有一次帶他去一個村上求醫時,腿被狗咬了一口,那般紅色的血順著腿向下流著,一直滴到地上,然而這時候,她好像一點不覺得疼痛,一麵吆喝著把狗趕走,一麵還不住聲地向背在背上的孩子說:“乖乖,德柱,不要怕啊,媽媽已經把它趕跑了。”所有這些,怎麼不叫人傷心流淚呢,如今一堆黃土蓋在她身上,任憑風吹雨打,她也不知道了;她再也不能為孩兒的災難焦愁了……。
張德柱跪在母親墓前哭有兩頓飯光景,方才爬起,摸著黑路向西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