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
老奶奶把飯弄好後,金秀勉強吃了一碗就不吃了,把碗放了下來。
到弄晚飯時,李金秀要幫老奶奶弄飯。這位老奶奶隻是說:“跑一天也夠累了,明天再幫忙弄吧!”金秀一定要弄,老奶奶就讓她燒火。
老奶奶一麵拍著水餅,一麵說:
“我家雖然有十來畝地,目子還可以,但是,在這青黃不接時,也隻有這秸秕吃了,嫂子,你家生活怎樣?”
這一間,可把金秀問呆住了,她呆呆地發楞,滿眼淚花,一連串不幸的遭遇叉在綾痛著她的心。她楞了半天,才斷斷績績地敘述了公公的死,德柱被捕,桃園被賣。德柱當兵以及她和寶山被搶的經過,講到最後,說:
“唉!婆婆一個人在家不知怎麼樣了,不被折磨死也被餓死了。”
老奶奶聽了,兩隻老花的眼睛不時地滾出了淚花。
她們等到一更多天,見楊克清還沒有回來,才吃了晚飯。吃過飯他們就睡在一起。老奶奶焦念著老頭子怎麼還沒回來,能到什麼地方去了呢?李金秀焦念著孩子寶山,心想孩子能不掉到大河裡去就好了。她們都翻來複去地睡不著,隻得拉拉家常,不知什麼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覺醒來,天已大亮,她們拐過磨,燒好飯。金秀一吃過早飯,便要出去找寶山。老奶奶告訴她,此地是拉大鋸地方,離流陽城很近,鬼子常下來,八路軍也偶爾會到,一個青年婦人出去不方便,等老頭子回來看找沒找到再說。但不管老奶奶怎麼說,金秀仍執意要出去找。正在這時候,楊克清回來了,一踏進門就問:
“寶山回來沒?”
“你不是去找的嗎?你到哪裡去找了一夜也不回來呀?”老奶奶反問道。
金秀一聽便知是楊克清老伯伯回來了。她用感激的眼光望著楊克清說:
“老伯伯回來了。”
楊克清睜著兩隻老花眼睛,望著李金秀,竭力想辨認出這是哪家的嫂子,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剛剛要發問,聽老伴介紹說:
“這就是那孩子的親媽媽。”
“哦!就是昨夜袁表弟說的那位嫂子。”老伯恍然大悟地說,緊接著他又指著一條板凳說,“坐下吧!嫂子,孩子嗎,不要緊,慢慢談。”說著自己也在小桌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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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克清深知金秀這時的心情,所以叫她先坐下來,想找一些安慰的話跟她說說。
老奶奶盛了一碗飯放到他跟前。他望望金秀,金秀正眼巴巴地望著他,等他說說孩子的下落。
他一麵吃著飯,一麵慢聲慢語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嫂子,不要急,不要焦,慢慢找,一定會找到的。沒孩子的人家遇到了,一定會跟我們一樣地對待寶山,有孩子的人家也會將心比心,把他帶回家裡去,何況這孩子又挺懂事,因此,不管怎樣也不會出危險。”說到這裡,他望一望金秀,見金秀呆著,眼睛發楞,又繼續說,“昨晚,周圍二三裡以內的莊子我都去過了,逢人就問,也沒問到。我怕他又跑回原地找媽媽去了,便隨即到袁表弟家去,一路上碰到人就問,都說沒看見。一直到吃晚飯時才到袁表弟家,他家也沒有寶山的影子。今天早晨天沒亮我就起身來了。”停了一下,他又向金秀勸道,“嫂子,你就住在我家,我來幫你找,不要悲哀,弄壞了身子。孩子一定會找到的,一定會找到的。”他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最後這句話。
“對啊!就住在我家,沒有好的吃,秸秫稀飯拍水餅還有。”老奶奶以更熱情的口氣說。
金秀見老兩口子那麼熱情,不好意思在他們麵前傷心流淚,便極力忍住悲痛,擦著眼淚,非常感激地說:
“那就難為老伯伯、老大娘了。您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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