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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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秀到了袁圩，找到了那位農民袁宏道。這位農民有四十多歲，挺和善，他對李金秀說：
“嫂子，真對不起，你的兒子在今天早上被流陽城西楊家莊的一位表兄楊克清帶去了。他家中沒有兒子，帶著去當兒子養了。”這位農民講到這裡，用感歎的聲調說，“唉，嫂子，你的兒子太倔強了，他怎麼也不願跟我那表兄去，一定要留在這裡找媽媽！唉！他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連一口飯也沒有吃。結果，還是我那表兄，哄來哄去，死叮活賴，把他叮了去。”
金秀聽了這位老農民的話，就像親眼看到了小寶山那揚起眉毛、睜大著圓圓的眼睛一定要留在此地找媽媽的神情，不由得撲簌簌地掉下淚來，她想，我那寶山還不知道怎樣在想念著媽媽呢！恨不得一下飛到楊家莊去，便向這位農民說：
“袁老伯，請問你往楊家莊怎麼走？”
那位農民說道：
“從這裡往東北有一條大路，順著這條大路走二十幾裡便是一條從西向東的大河，這條河叫臨河，過了臨河，直北二裡多便是楊家莊。”
“請問你那位表兄叫什麼名字？”李金秀問。
“叫楊克清。”
李金秀馬上和這位老農民告別道：
“袁老伯，難為你了。我到楊家莊去。”'說著便向外走。
這位農民見一個婦道人，在外邊找兒子東奔西跑，感到非常同情，但又無法幫她分憂，便說道：
“嫂子，楊家莊離此地還有二十六七裡路，你在我家歇歇，吃過晌飯再去吧！”
李金秀由於焦念著兒子，說道：
“不了，天還早呢！我找小寶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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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袁圩東門，順著向東北的大路走有二十三四裡路，果然見有一條大河。那河裡白色的浪花翻滾著，在東去的急流中發出驚人的吼聲，不知什麼地方決了口，隨著巨浪流來了草沫和破板門，它們在浪濤中旋轉著向東去了。李金秀上了一隻大渡船渡過了河北。
到了北岸又走有一裡多路，見路旁有幾個十幾歲的小孩在割草，李金秀問道：
“請問小哥哥，楊家莊是哪一個莊子？”
割草的用手朝北麵一指說：
“正北半裡多的莊子就是。”
李金秀望了望莊子，又問了問哪家是楊克清的家。一個小孩告訴她，東頭倒數第四家便是。
太陽還有樹枝頭高，李金秀到了楊克清家裡，這家有三間堂屋，二間是西屋，牆頭門。金秀一進門，便見一位五十來歲的老奶奶在西屋門口蔭涼裡理大蒜苗。金秀開口便問：
“老大娘，這是楊克清老伯伯的家幺？”
“是啊！”這位老奶奶一麵回答，一麵放下手中剛理好的一把蒜苗，緊跟著站了起來，望著金秀繼續說，“你是哪個啊？你找他乾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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