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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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裡,在他的隔板後麵,從頭到尾我都坐在那裡。”

“什麼?這麼說您就是那個‘意外的禮物’?怎麼可能竟會發生這種事情呢?怎麼會呢!”

“我發現,”小市民開始說了起來,“那兩個看門人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不肯去那裡,因為他們說時間太晚了,說不定局長還會火冒三丈,罵我們沒有早點去呢。我很氣憤,整個晚上都睡不著覺,於是就去打聽。昨天打聽清楚了,今天就去了。我第一次到那裡,他不在。一個小時後,我又去,他不接見,第三次去,才讓我進去。我原原本本地向他報告了一切情況,他在屋子裡不住地蹦來跳去,還用拳頭擂著自己的胸膛,說:‘你們這些強盜,都對我乾了些什麼呀?早知道這樣的事情,我就派衛兵把他抓來了!’接著他就跑了出去,叫了一個什麼人來,同他躲在牆旮旯裡嘰裡咕嚕了一陣,然後又跑到我的跟前,問東問西,罵罵咧咧。他把我狠狠地訓了一通;我兜底兒向他報告了一切,還說您昨天聽了我的話,根本就不敢回答,您也沒有認出我來。這時他又開始在屋子裡奔來跑去,不停地擂著自己的胸膛,氣憤地滿屋子亂跑,直到有人報告您來了——他才對我說:‘好吧,你躲到隔板後麵去吧,先坐上一會兒,無論你聽到什麼,都不要動。’他還親自給我搬來一把椅子,把我鎖在那裡;他還說:‘我也許還要找你,問問你。’尼古拉被帶進來的時候,您已經走了,他把我也放了,還說:‘我還會找你的,還有事要問你……’”

“那麼審問尼古拉的時候,你在場嗎?”

“剛一送走您,他們就放我走了,然後才開始審問尼古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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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市民住口不言了,突然他又深深鞠了一躬,手指都碰到了地板。

“請您饒恕我對您的誣告和不懷好意。”

“上帝會饒恕的。”拉斯科爾尼科夫回答道,聽了這句話,小市民又向他鞠了一躬,不過不是那種一躬到地,而隻是把腦袋躬到齊腰,然後他慢悠悠地轉過身子,走出了房間。“一切都可以得出兩種結論,現在一切都可以得出兩種結論。”拉斯科爾尼科夫反複念叨著,比任何時候都更精神煥發地走出了房間。

“現在咱們就再來較量一番吧。”他一邊憤恨不已地笑著說,一邊走下樓梯。他憤恨的是他自己;想到自己的“怯懦”,他既嗤之以鼻,又深感無地自容。

拉丁文,出自古羅馬戲劇家泰倫斯(普布留斯·泰倫提烏斯·阿菲爾,前195—前159)的喜劇《自責者》,引文不確,原文為一句名言:“我是人,凡是人所固有的一切,我無不具有。”

法文,意為“真正的戰爭”。

指農奴製改革的準備時期(1856—1861),當時,社會思想空前活躍,俄國報刊可以公開揭露警察當局濫用職權等社會弊端,並可報道法庭審訊情況。

1860年,俄國各報刊紛紛報道了上沃洛喬克的一個地主科茲利亞因諾夫,曾在火車上鞭打一名裡加市的德裔女人,並引起激烈爭論,陀思妥耶夫斯基主辦的《當代》雜誌也參與了這一論戰。

《世紀》雜誌1861年第8期刊載了卡緬-維諾戈羅夫的文章《俄羅斯的怪現象》,該文攻擊女權運動的積極參加者托爾馬喬娃在比爾姆舉辦的一次文學音樂晚會上,不顧“羞恥之心和上流社會的禮節”,以“挑釁”的手勢當眾朗誦了普希金的小說《埃及之夜》中克莉奧佩特拉的獨白。詩人、民主主義者米·拉·米哈伊洛夫(1829—1865)發表了反駁文章《〈世紀〉雜誌的醜陋行徑》,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在《當代》雜誌1861年第3期上發表了《光明磊落的範例》等兩篇文章為托爾馬喬娃辯護,並支持米哈伊洛夫。

在關於《〈世紀〉雜誌的醜陋行徑》的辯論中,曾不止一次地引用比爾姆通訊員對於托爾馬喬娃眼睛的描寫,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當代》雜誌上抨擊了這種帶有侮辱性的甚至淫穢的描寫。

1861年俄國自上而下實行所謂“農民改革”,即廢除農奴製,但並未觸及地主的根本利益,根據規定,所有好地(包括森林、牧場、可耕地)都留給了地主,農民隻分到一些差地。

此處表明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對彼得堡的一貫看法:彼得堡是彼得大帝人為地一手建立起來的,它破壞了俄國人民合乎宗教教義的相親相愛的人間自然關係,加深了人民與知識分子之間的隔閡。

杜索特是當時彼得堡一家著名飯店的老板,此處代指飯店。

法文pointe的音譯,意為“海岬”,此處指涅瓦河各島上的時髦娛樂場所。

烏克蘭的一個城市。

1銀盧布等於3.5紙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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