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管不了許多。當官的發令叫打咱就打，叫退咱就退。到頭來，幾十萬軍隊全線潰退，兄弟我也站不住腳了，這才回來。”
“那你怎麼沒跟著大部隊走？”
“家裡有白發老母，實在掛念。再說，故土難離啊。”
項招子點點頭，話鋒一轉：“老弟，聽說你回來之後投身綠林，咱這行裡又多了一位好漢。我挺高興。還聽說你一出世就砸了錢家大院，弄了幾樣帶響的家夥，人頭擴充得挺快，在這方圓一帶聲望不低。我是從中安鋪聽說的，今天特地來拜望。俗話說，英雄愛好漢，好漢愛豪傑嘛。”
張作霖心裡明鏡似的——這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他也不急，笑嗬嗬地聽著。
項招子果然把話挑明了：“老弟，現在吃咱們這碗飯也不容易。遼南一帶多少綹子？馮麟閣、杜立三、張景惠、張作相，還有你，還有我，數不勝數。曆來是大魚吃小魚，強存弱亡。你毛兒還嫩，別看膽大管直，畢竟人馬有限。你知道你這一走紅，多少人眼紅？多少人想把你吞了？”
張作霖不動聲色：“那五爺的意思是……”
“哥哥愛惜你是個人物，不願意看你被人欺負。我這次來，想跟你商量商量——咱哥倆合夥乾，你帶著弟兄加入我的保險隊，上中安鋪去。不是哥哥我吹，那一帶銅牆鐵壁，穩當得很。”
項招子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袖標往桌上一扔。張作霖拿起來一看，上頭繡著“別動隊”三個字，下麵還有一排彎彎曲曲的俄國字，繡著一隻展翅的老鷹。
“看見沒？我參加了俄國別動隊，頂頭上司是俄國軍官科流金，堂堂的團長。人家一色馬隊，洋槍洋炮。哥哥我手裡要什麼有什麼——大炮、輪船，說不定將來還有飛機。你要跟了我，就是第二把金交椅，當個副隊長。老弟，這可是打著燈籠沒處找的好事！”
張作霖聽完，恨不得把桌子掀了。可老嶽父的話還在耳邊，他壓下火氣，微微一笑：“五爺，多謝您提拔。隻是我手下的弟兄不多，怎麼忍心坐第二把金交椅？無功受祿，寢食不安哪。您的心意我領了，容我些日子，等我腰杆子再粗一粗，到時候一定投靠五爺。”
項招子把臉一沉：“張作霖，你別跟我兜圈子！你這是婉言謝絕——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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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也不含糊：“有那麼點兒。”
“那你是想投靠杜立三？”項招子的聲音冷下來，“我告訴你，杜立三站不住腳。你跟他乾不如跟我乾。我這人說出的話，還沒有人敢駁我的麵子。你是頭一個。我給你兩分鐘，你再考慮考慮。”
張作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五爺，不用考慮了。我不能加入你的隊伍。”
項招子臉色鐵青，猛地一推桌子，杯盤碗碟稀裡嘩啦摔了一地。他身後的保鏢“蹭”地全把槍拽出來，大小槍口齊刷刷對準張作霖。張作霖手下的弟兄們也呼啦啦站起來，槍栓拉得嘩嘩響。
項招子一擺手，沒讓手下開槍。他盯著張作霖看了半晌，冷笑一聲：“姓張的，我不強人所難。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遲早你要後悔的。走！”
他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趙占元從後頭跑出來，臉色煞白：“老疙瘩，你惹禍了！項招子這人心黑手狠，他這回帶了弟兄少，沒敢動手，回去肯定要拉隊伍來報複。咱趙家廟、二道溝，怕是保不住了！”
張作霖把腰裡的槍拍了拍：“老人家，吃這行飯的，怕還行？他項招子不來是他的便宜，他敢來，我就敢跟他碰一碰！大不了再過二十年，還是一條好漢！”
“老疙瘩，你別淨說這話！你現在有老婆有老人，你死不起！你得為大夥兒想想！”趙占元急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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