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走到張作霖麵前,在鞋底子上蹭了蹭刀鋒,嘿嘿一笑,“兄弟,對不住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碰上我們,算你倒黴。死了別怪我們,怪你命不好。”
說著就要動手。張作霖心說,我張老疙瘩死在這無名小卒手裡,也太冤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趙家廟跟項招子拚個痛快!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當口,院西頭“啪”的一聲槍響,正中那小匪徒的手腕子。刀子落地,鮮血直流。張作霖一愣,順槍聲看去,從角門進來兩個女人。
頭前那女人小巧玲瓏,渾身上下火炭紅——大紅絹帕罩頭,鬢角斜插麻花扣,短衣襟小打扮,腰紮板帶,腳蹬小靴子,外披紅披風。胸前插著兩支手槍,手裡還拎著一支,槍口還在冒煙。彎眉大眼,長得十分俊美,可眼角眉梢帶著千層殺氣。後頭跟那女人比她高出一頭,五大三粗,兩臂一晃怕有五百斤力氣,背後背著大片刀,手裡也提著雙槍,吊眼梢,大鼻子頭,看著就嚇人。
張作霖嘴裡塞著東西說不出話,可一眼就認出頭前那女人——正是他救過的田小鳳,田莊台的二當家,報號紅蝴蝶!後頭那女的是田小鳳的保鏢田大丫頭,外號一丈飛。
田小鳳氣衝衝過來,抬手就給了受傷那小匪徒兩個嘴巴子:“瞎了你的狗眼!你看看他是誰!你就敢下家夥!”
小匪徒捂著臉直叫屈:“當家的,我不知道!是大當家的吩咐的……”
“不知道就下家夥?該打!”田大丫頭上來又補了兩巴掌。
旁邊的人趕緊過來給張作霖鬆綁。繩子勒得太緊,他手腳都麻木了,活動了好半天才緩過來。田小鳳雙手抓住他的胳膊,眼裡滿是關切:“盟兄!你受苦了!你怎麼上我們這兒來了?也不事先打個招呼!”
張作霖心說,我上你們這兒來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走到田莊台地界了!嘴上苦笑:“慚愧慚愧,一言難儘。”
“進屋再說!”田小鳳一轉身,對著那些小匪徒喝道,“都給我滾過來!”
小匪徒們戰戰兢兢列好隊。田小鳳指著張作霖說:“你們這幫有眼無珠的東西!記得當初我跟你們說過沒有?我有一位救命恩公叫張作霖!就是他!你們竟敢這樣對待他,簡直膽大包天!”
小匪徒們“撲通”跪了一地:“二當家的,這是大當家的吩咐的,我們也不知道啊!”
田小鳳性如烈火,一甩手進了屋。屋裡炕上抽大煙的正是她哥哥田玉本,外號震東陽。田玉本五十來歲,骨瘦如柴,灰滔滔一張臉,一看就是個鴉片鬼。田莊台幾百號弟兄,什麼事都交給妹妹管,他自己整天抱著煙槍吞雲吐霧。
田小鳳進屋,一把抓住他哥哥的腳脖子,“啪”的一聲從炕上拽了下來。煙槍摔在地上,田玉本摔了個七葷八素,氣得直叫:“你越來越不像話了!我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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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哥哥就對了!你給我起來!”田小鳳把他拽起來,啪啪就是兩個嘴巴子。
田玉本當著這麼多小匪徒的麵讓妹妹扇嘴巴,臉上掛不住了,也急了:“你活膩歪了!”
“大哥,你先清醒,我再跟你說!”田小鳳把手一叉腰,“你記得我跟你說過沒有?去年過年,我上姑家串門回來,路上遇見幾個俄國兵要欺負我,千鈞一發的時候來了個人,打死了俄國兵,把我救了,還護送我回田莊台!你記得不?”
田玉本一愣:“記得,那怎麼了?”
“人家是咱的救命恩人!現在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你讓弟兄們綁在樹上要拿刀捅的那個人!”
田玉本腦袋“嗡”了一聲,酒也醒了,煙癮也沒了,連滾帶爬往外跑:“死罪死罪!我不知道啊!快請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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