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這麼傷心?
湯二虎受不了了:“唉唉,我說團練長,你有病?你瞅你那個熊樣,你也不是老娘們兒!哭聲有話要說,把我們都哭糊塗了!”
“哇哇——人不傷心不掉淚啊!我都叫人欺負苦了!”
那位說他有什麼傷心的事兒?夠憋氣的,不然的話,張景惠能當眾出醜嗎?
張景惠在將來做過偽滿洲國總理大臣,在溥儀手下那是首相。但這個人家裡是賣豆腐的出身。他父親叫張步雲,做豆腐做得好,味兒也香,引來了客人,人家靠著賣豆腐發家,世居八角台。八角台就是現在的台安縣台安鎮,當時那就不小。要提起張家豆腐坊來,無人不知。
老當家的張步雲苦心經營,頗有積蓄,把兒子張景惠拉巴成人。張景惠是個大塊頭兒,身高一米八二,肉頭肉腦跟佛似的,老頭兒是非常高興。另外張景惠有內秀,別看念書不多,給別人出個主意、畫個道兒,頗具才能,在八角台一帶人稱“才子”。
本街有個大紳士名叫戴春榮。戴春榮是個舉人出身,跟張步雲處的關係不錯。戴春榮有個女兒叫戴秀麗,這姑娘人送綽號叫“小辣椒”。喲,那才邪乎!什麼原因呢?獨生女兒,嬌生慣養,從小就養成這個驕傲的脾氣。老媽伺候得不對,張嘴就罵,揚手就打,再加摔瓶子、摔罐子,連他爹說話他都不聽,故此大夥兒諷刺他叫小辣椒。
後來這個戴春榮一看姑娘也大了,得找人家,找誰合適呢?就托他的好朋友八角台商會會長張子雲從中為媒,找這豆腐匠來了,說張步雲的兒子張景惠是個材料兒,乾脆門當戶對結親。就這樣,張景惠娶了小辣椒戴秀麗。結婚那天,八角台都紅亮了,比辦什麼喜事都熱鬨。小兩口結了婚,拜了花堂,感情處得還真不錯,兩家處得也親密。
就在這時候,中日甲午大戰即將爆發,俄國人插手遼東,遍地都是土匪。八角台受到巨大的衝擊,那胡子的馬隊經常揚長過市,到了商號給什麼要什麼,不給飛行靠打,要不就槍斃。綁票的事情時有發生,直接威脅到這些大財主的安全。後來他們一看不行——乾脆各地都成立保險隊,咱這兒也成立!叫誰當隊長呢?張景惠那塊頭兒也大,也嚇人,讓他當隊長!就把這大草包給抬出來了。張景惠就當了保險隊隊長。他心裡也美滋滋的,哪知道倒了大黴。
其實這位是個地瓜,什麼也不是。就仗著八角台的財主們多,他是後台硬——你像商會會長張子雲,還有個舉人叫劉東葛,還有他的老丈人戴春榮,那都有錢,有勢力。這保險隊的裝備,那比一般的保險隊強,要人有人,要槍有槍,要馬有馬。這保險隊一下子就弄了三四百人,吆五喝六的,這玩意嚇人哪!隊伍龐大,槍也多馬也多,所以嚇也把那小胡子嚇跑了,一般人不敢上八角台這來搗亂了。
後來大夥兒一看,這保險隊太小了,乾脆成立大團得了。張景惠就為團練長,這比那保險隊好聽。張景惠搖身一變,又做了八角台團練長,嗬,更了不起了!團練公所大院套辦公室,手下秘書文書都有。這團練長手下還管著四個隊,四個隊都有隊長。表麵上怪嚇人的,所以這個聲勢日甚一日。提到張景惠,提到八角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想要把他給吞掉也並非易事。
就在張景惠感到非常得意的時候,走了下道兒。在舊社會的人哪,尋花問柳之事是司空見慣。像張景惠他們家有錢,張景惠根本就不發愁吃喝,一天在團練公所無所事事,就到處尋花問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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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角台的後街有一家寡婦,這寡婦姓顏,四五十歲了,有個女兒叫顏曉敏。她這顏曉敏是八角台的西施,小模樣長得好,腰條也帶勁。但這丫頭不找人家,二十來歲還是個大姑娘。八角台的浪蕩公子都垂涎三尺,托門子挖窗戶也達不到目的。張景惠一看高了興了,就利用權勢霸占了顏曉敏,就成了他的外房了。他也不回家,以團練公所事情太多為名,夜不歸宿,就跟這顏曉敏鬼混。俗話說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兒八角台的人都知道。
這個顏曉敏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後來一看張景惠這人兒不錯,對自己知疼知熱,就動了真心了。有一天,兩個人睡覺的時候,顏曉敏就哭了。張景惠就問:“你哭什麼?”
顏曉敏說:“你看外邊都知道咱倆的事兒,好說不好聽啊。我跟你算怎麼回事兒?我是個大姑娘,給了你的,咱倆就這麼糊裡糊塗地往下混,到哪一天算終止啊?我要求你明媒正娶,你應當回去跟你們老人商量商量,再定個吉日,把我娶過門去。哪怕我給你當妾,我也願意,總比這麼偷偷摸摸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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