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反手把門關上：“羅班頭，一向可好？多謝你對我的照顧。我來看看你。”
“我的祖宗！你怎麼還敢來？”
“這有什麼了不起？城市就是人溜達的，我怎麼不能來？”
羅翠趕緊開門，把馬牽到後院，往左右看了看，胡同裡一個人也沒有，這才放了點心。把張作霖讓進書房：“張爺，您從哪兒來？”
“從家來。”
“您真有閒心，跑這兒溜達來了。”
“一方麵我挺想你，來看看；另一方麵，我想打聽打聽——現在新民府對我這事兒是怎麼看的？”
“張爺，慢說新民府，奉天省為你這事兒都開了鍋了！自古以來有幾個劫法場的？官軍死傷了二三百。王鳳亭要不是認識人，頂子就丟了。現在他像瘋了一樣，發誓要把你抓住。”
“我再問問你，新民府抓了些什麼人？有沒有姓盧的，男的叫盧子雲，女的叫盧玉春，柳河溝的人，被關在這兒沒有？”
羅翠苦笑：“我多日子不上班了，嚇出病來了。自從發生那事兒，我一直臥病在家，請了假。不清楚。估計沒有，他們要有事兒到我家來串門，沒提過這件事。”
“麻煩你給我打聽打聽，我感恩不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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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好說。張爺，您什麼時候走？”
“我這次沒什麼事兒，不打算走。在你家住兩天。”
羅翠“撲通”就跪下了：“我的爺爺！我家可不太平！官麵兒的人經常來，把您堵在這兒，對您對我都不好！張爺，您不就是打聽這點事兒嗎？我馬上去問去，咱倆約個地方，我好給您個確實的答複。”
張作霖往椅子上一靠：“你家就挺好。我覺得哪兒都不保險，就你家保險。我是不走了。”
羅翠心裡叫苦，惹不起，搬不出去。我做了什麼孽了！“大爺，你要願意在這兒住，我也歡迎。不過出了事兒你可別埋怨我。”
“羅翠，別跟我裝傻。出事兒不出事兒全在你身上。你要有意出賣我，當然就能出事兒；你要想保護我，就不能出事兒。對不對？”
“張爺，我怎麼敢？我這人講義氣，交朋友交到底，嚇死我也不敢出賣張爺！”
“那就好。你家都有什麼人？”
“老弟、老媽、媳婦兒、仨孩子，丈母娘也在我這兒住，還有小姨子，都在這兒。”
“對不起，請他們到我這屋來，我見一見。”
張作霖不得不加防範。羅翠把老少九口全叫來了。張作霖一樂：“各位，對不起，我辦點事兒，辦完就走。可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我挺擔心，怕發生意外。因此在我住你們家的時候，你們不要隨便行動，都上裡屋去，吃飯在裡屋，睡覺在裡屋，上哪兒去都得我允許。不許隨便出去。”
全給關屋裡了。
羅翠一聽，完了，我命休矣。
“羅翠，王鳳亭住在什麼地方？門牌號碼是多少？尤其今天晚上他在哪兒下榻，你必須給我打探清楚。”
“你要乾嘛？”
“我要他的狗命。”
“張爺，這事兒你好好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千萬切記。要想叫我早日離開，馬上就去辦。把事情辦成，我馬上就走。”
羅翠腦門子都綠了。換了官服，走了。
張作霖把兩顆大鏡麵盒子炮機頭張開，在屋裡做好戰鬥準備——正門來了怎麼打，房上壓頂怎麼還擊，發生事情從哪兒跑，心裡都有數。
一直等到日頭往西轉，下午四點鐘左右，羅翠回來了。
“張爺，真是把我腿都跑細了。我先到衙門去了一趟，仔細一打聽，您說那姓盧的，沒有。肯定監獄裡頭沒有，這您放心。王鳳亭今天住在城裡。您出了我這如意胡同，再往前走有個前口袋胡同，門牌一號，深宅大院。那家姓米，米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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