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扒住牆頭。要說飛身上牆，他沒那功夫，沒在少林寺學過，就夠乾淨利落了。雙手攢勁往上一提氣，趴在牆頭上，稍歇了片刻，看看後邊沒人發覺，雙腿一飄，輕輕落在院裡。
米家好幾層院落——前廳、東西廂房、二廳，後邊是內宅。王鳳亭來沒來？住在哪個屋？不知道。全憑他找。
張作霖躡足潛蹤，先摸到前院。門房點著燈，有人說話，聲音不高。他把身形隱在暗處，往屋裡看——那年頭也有玻璃窗戶了，有錢人家都是玻璃窗，掛著窗簾。窗簾擋得不嚴，隔著縫兒能看清楚。裡頭七八個人都穿著官衣，武器靠著床邊戳著。四個盤膝打坐鬥紙牌，兩三個在那兒胡聊。王鳳亭的貼身保鏢，一數八個。
張作霖一轉身奔內宅。院子再大、房子再多，也架不住他找。時間不大，找到寢室。屋裡燈光不太亮，掛著粉紅窗簾。他轉到後窗台，趴下仔細聽。這回聽清了——一男一女說話。女的“稀溜稀溜”直哭，嘴裡叨叨咕咕，大致是說：你怎麼做出這種事兒來，好說不好聽，我可是大姑娘。我爹從國外回來知道了，焉能饒我？他不饒我，我也見不得人了。這算怎麼回事兒？
男人說話了：“寶貝兒，別哭了，多掃興。不管怎麼說，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你爹那方麵我包下了。他有什麼不願意的？除非我的年紀比你大點兒。論地位，跟你們家也沒什麼區別。你爹是念大書的，我是帶兵的武將，咱們兩家搭配到一起，文武雙全，郎才女貌。寶貝兒，我這兩天心情不太好，你別惹我生氣。天氣不早，來來來，陪我休息了。”
“不！”
“別惹我生氣！”
屋裡“霹靂撲通”響了一陣。張作霖一咬牙——羅翠沒騙我，這個男的就是王鳳亭！五十來歲了，恬不知恥，霸占十八九歲的姑娘，說什麼郎才女貌，臉皮有多厚！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可現在不是下手的時候。門房還有八個衛兵，而且這是在城裡，槍聲一響，四門緊閉，插翅難飛。
張作霖忍著。
等了一會兒，聽見王鳳亭說：“美人兒，稍候片刻，我這肚子不好，上趟茅廁。”
門開了，王鳳亭出來。
張作霖要躲。地理不熟，回頭一看有個小房，閃身就進去了。哪知道這小房就是廁所。再想出去，來不及了——王鳳亭也奔這兒來了。
張作霖一陣緊張，心說就在這兒下手也行！他一轉身，躲在牆旮旯。王鳳亭沒注意到裡邊有人，蹲下就解手。蹲了半天，張作霖沒動。王鳳亭解完了，提褲子往外走。張作霖一個猛擊奪虎，用胳膊掐住他脖子往懷裡一攏，另一隻手掐住他鼻子，捂住嘴，腳底下使了個絆兒，把王鳳亭摁倒了。
王鳳亭身大力不虧，武將出身，會兩下子。可一沒思想準備，二拎著褲子一撒手褲子就掉了，三這地方狹窄難以施展，喊也喊不出來。張作霖騰出一隻手，把那把八寸長的大攮子拽出來，照王鳳亭後腰眼就捅進去了。
捅得不深，前邊出來二寸。紮了個透堂。張作霖不解恨，手腕子一翻，刀在裡邊攪了攪。王鳳亭手刨腳蹬，一陣兒就不動彈了。
張作霖把大攮子拔出來，微微喘了口氣。按原計劃，他從身上拿出油布口袋，摁住王鳳亭腦門子，揪住辮子，用刀把他腦瓜子切下來，裝進口袋。撕開前心，把心肝掏出來，也裝進口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身上濺得全是血。拿王鳳亭的內衣擦了擦手，油布口袋往身上一圍，轉身就走。
心說，沒想到這麼順當！該著我給我死去的弟兄報仇！
剛出茅廁，胡同口兩個衛兵也來上廁所。前院本來有廁所，可他們到後邊溜達一圈保護三營統領，順便方便。一個衛兵抬頭看見張作霖：“什麼人？”
張作霖本能地二拇指一扣扳機——“啪！”一槍就把這個撂倒了。
這一槍可惹了麻煩。前院衛兵聽見槍聲，跑到院裡：“哪放槍？肯定有土匪！”又放了三槍，趕奔出事地點。
張作霖見勢不好，順原來進來的大牆，飛身形跳到牆頭上，雙腿一飄，“咕咚”跳下去就跑。王鳳亭的貼身保鏢可不吃素，那都是在軍營裡拔了又拔、卷了又卷的人，都經過武術訓練，會兩下子。等他們發現王鳳亭死了，腦瓜子都沒了，急了：“快報告！別讓凶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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