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於義這個王八蛋他不義氣，那是個白眼狼。你聽我跟你說一說，他這個人都乾過些什麼。”
張作霖像扒小腸一樣，把於義那些事兒一五一十全說了。小川笑眯眯地聽著，聽完之後問：“將軍，據你所說，你跟於義不可能攜手嘍？”
“夠嗆。我不願意理他，這小子他媽不是人。”
“我看不要。有那麼一句話，和為貴，人為高。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去的不愉快就叫他過去，從今之後你的他的應該朋友大大的。我看這樣比較好。另外將軍，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你對大日本皇軍是個什麼態度？”
“我還沒想好，冷靜地想一想。”
“我就要你這句話。這是把你留下的中心。你要真叫我回答，我說實話，我摸不清你們究竟是好人是歹人。反正今兒個對我招待得不錯，但是我總覺得日本關東軍殺人似乎多了一點兒，你們殺人就好像開玩笑似的，這個我不太歡迎。”
“張君，直出直入，痛快痛快！你說我們東洋人殺人太多，我看這話不切合實際。請問將軍，你們的大清帝國殺的人還少嗎？太平天國、義和團、紅燈照、白蓮教以及許多許多的人，還不是死在清政府的屠刀之下嗎？你們州城府縣的官吏每一天都在殺人，可以說是殺人如麻，比我們東洋人有過之而無不及，怎麼能說我們殺人太多？張君，旁的不說，說你，你殺的人還少嗎？你算一算一共你殺了多少人，中國的，外國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
“張君，不要捉迷藏了。我問你，雙田洋行是不是你乾的？雙田洋行光東洋人就死了好幾十名，是不是你乾的？”
小川說這話，臉“刷”就沉下來了，小胡子往上一撅。
張作霖一聽，從腦瓜頂涼到腳底板——刷！我明白了，日本人把我騙來就是要算這筆賬。他要是吞吞吐吐，反倒叫人家笑話。
張作霖想到這兒，把胸脯一拔：“小川先生，你說對了，不錯，是我乾的！你們那些東洋人都死在我手，你要怎麼樣？”
“哈哈！敢作敢為，英雄大大的！我今天跟你談話，並非跟你算賬。那些東洋人通通是敗類，死了的應該。你的英雄大大的，我們佩服。隻是一點——我們歡迎張君與大日本皇軍攜手共進，我們交個知心的朋友。張君如果有困難，日本關東軍解囊相助，什麼什麼的統統都有。如果將軍與日本皇軍背道而馳，我們發生了不愉快，恐怕就不好了吧。過去的事情我們不算賬。還是那句話，我們從今天開始。我就問一問，你對日本皇軍究竟什麼態度，願意不願意交個朋友？”
“小川先生，我張某最愛交朋友，我們中國人也最講義氣。當然我也願意和你們交朋友，可是有一樣——你們要想牽著我的鼻子走，抓住過去那件事兒沒完沒了，拿我當球搓，那我他媽巴子可不乾啊！”
“豈有此理！朋友就不存在著那些，應當彼此敬重。既然將軍願意跟我們合作，很好。你簽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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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字？什麼意思？”
“按中國人的話說，信義似憑文書，官憑印。你不簽字，光這麼一說，將來也沒有個對證。”
“小川先生，你是不是打算抓我的小尾巴？”
“沒有這個意思，絕對沒有。您儘管放心。簽字的意思就表示真心實意。將來如果你自食其言，我們把這張紙一撕就等於作廢了。你不必疑心。”
小川鄭重其事地從外邊取了一個大皮包，打開之後拿出了六份鉛印帶表格的紙。上頭有中國字，有日本字。張作霖不認字兒，看了半天有幾個字還認得——什麼“中日”、“咿呀”這玩意兒。他又抹不開叫小川給他念，盯著那表格發愣。
“這什麼這是？”
“方才你說的話，跟我說的話，要記錄在案。請你在這下邊把手印按上。你不要多想，這就表示我們日本和你們中國的英雄達成一項草約。我們可以做朋友，可以互相幫忙。比如說皇軍有困難你的大大幫忙，你的有困難我們的大大幫忙。難道你不願意嗎？”
張作霖站那兒沒動，心裡琢磨——小日本兒啊，還淨道兒。我聽說動不動就逼著這個給他簽字，動不動就逼著那位給他畫押。清政府也沒少跟他簽訂條約，肯定他媽沒有好事兒。看這意思，今天要不簽字，想要離開這司令部勢必登天。又一想，我先生能怎麼的？我到時候說話不算數，你能把我怎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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