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個管事的：“找誰？”
“我找老先生高占山。”
“他——您，您不是張大隊長？您認得我？快進來。”
三匹馬、三個人讓到後院兒，把門兒關上了。這管事的滿麵春風：“張大隊長，您不認識我了，我認識您了。我們老爺子這兩天還叨念您呢。您怎麼沒走前門兒，從後邊來了？”
“恐怕我這個身份還是走後邊方便。”
“可也是。您這麼辦，請到後邊見我們老太太，我到前邊兒給送信兒。”
三匹馬拴好，把三個人讓到內宅。高占山的老伴兒於氏老太太一看乾兒子來了，樂的倆手拍不到一塊兒了：“雨亭，把我們老兩口子都想壞了。快過來，我看看。”
“乾娘，你一向可好？”
“行行，托福。乾娘，我給介紹，這是我兩位弟兄，倆哥哥，都是自家人。”
“快坐，快坐。去，去把那老糟頭子叫來。”
管事就到前邊送信兒。高占山正在這應酬著呢，客人來得太多了。管事的趴在耳邊一說，高占山把事情委托給旁人，轉身進內宅。剛一進門，張作霖就站起來了：“乾爹一向可好？不孝兒給您祝壽來了！”說著話，倒身就拜。
“起來，起來！我的兒，挺好嗎？”
“托乾爹的福，一切全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一閉上眼睛就看見你。孩子，聽說你大難不死，我真是替你捏了把汗。我還找人給你算過卦，算卦先生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孩兒，將來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借乾爹吉言。”
那位說怎麼又出來個乾爹？張作霖有這麼個習慣，愛拜乾爹和乾娘。凡是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歲數大的就是乾爹、乾娘。現在算一算，哪夠拉一車的了。但是人家這乾爹、乾娘是真辦事兒。
老頭兒特別高興：“作霖哪，你從後邊兒來，也對。我前邊兒就是新民府官麵兒的，磕頭碰麵的多有不便。是不是？我可倒不是怕，可是惹出麻煩來對誰都不好。孩子，我沒想到你來，你能來我就求之不得了。就陪著你娘在這兒住兩天，好好歇歇。晚上沒事，咱爺兒倆通宵達旦徹夜長談。”
“多謝乾爹。您忙著去。我知道你是個忙人兒，我又不是客人，不必陪著。不過乾爹，這點兒薄禮你得收下。”
老頭兒一看：三千兩銀子的銀票，那是銀子三千兩，數目巨大，這叫一擲千金。另外四張貂皮，兩顆最好的人參，人參都五百年以上的。你仔細看看，長眉毛、長胡子，有鼻子有眼睛。這人參吃上一點兒就增福增壽，能活過百歲。老人都喜歡這個。
“作霖哪，禮物太重了。”
“也不重。聊表寸心。您對我的恩情比泰山還高，這點兒東西我拿不出手。”
“好好，那我就猜黑了，我就收下了。這樣，現在我張羅著讓你們用飯。”
老頭兒剛說到這兒，管事的來了：“老當家的，你快到前麵，客人來得太多了。新任的三營統領李景福來給您祝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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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的三營統領王鳳亭叫張作霖給宰了，又調了個新統領叫李景福，給老頭兒祝壽。這老頭兒咱們說過，那不是白丁，他親妹夫就是新民府的知府曾韞，張官慶兒，私官兩麵，手眼通天。老頭兒趕緊站起來了：“好好，我去，我去。作霖哪，我不陪著了，有你乾娘陪著你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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