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張錫鑾，自己飛馬奔前頭就衝下來了。
槍聲響過之後，就聽有人喊：“張作霖，你小子他媽的狗頭留下！今天你插翅難飛！你已經鑽進了八卦陣！活捉張作霖，捉拿小個子！連狗官張錫鑾一個也不剩！衝！”
張作霖這麼一分辨，前邊兒最少也得二三百人。他的心一下就縮緊了，心說不好。這樣出了婁子，張錫鑾別說被打死，就肉皮兒擦破一點兒，我也擔不了這個責任哪。看來今天是一場殊死戰鬥。
張作霖一伸手，把雙槍拽出來，率領了幾十名馬隊奔高崗就衝下去。一邊開槍射擊，一邊伏到馬身上仔細觀察。結果他發現了在高崗上有一個騎馬的紅衣女子——周身上下火炭紅，披著大紅的鬥篷，手持雙槍，正在那兒指揮。
張作霖心裡這才明白——牡丹紅。鬨了半天，是他領著人跟我為仇作對。
在前文書中，咱們曾經交代過這個女人。他是山東人，跑關東到這邊兒來的，跟他叔叔長大成人。他叔叔有個綽號叫“馬上飛”，姓殷，叫殷殿坤。這個紅衣女人是他的養女，本姓曹，叫曹素香，綽號人稱叫牡丹紅。他在東北年頭可也不少了，今年已經三十三歲。據說他跟杜立三還過幾年，後來倆人發生不睦，中間斷了夫妻的關係。這牡丹紅自己單挑拉出來個綹子。要說那年頭，女土匪也有，但不太多，這牡丹紅在遼西一帶也頗有名氣。官兒也直，膽兒也大，打家劫舍，專跟有錢的人作對，堪稱是個義匪。窮苦的人家，他向來不搶，那些壞事兒他向來不乾。砸響窯、綁大財主的票兒、殺官奪府這種事兒他長乾。而且最近一個時期，他忽而領人打日本人，忽而轉過身打俄國人，忽而又轉身打那些當官兒的。所以老百姓提起牡丹紅來，都認為她是江湖的女俠。有人還沒真沒假地給說說，她是白蓮教的聖母，一定是仙人一轉，這個女子可了不得，背不住是什麼仙姑轉世投胎——當然說什麼的都有了。
牡丹紅的據點在柳河南岸，但是他的行蹤飄忽不定，官府想抓他勢比登天。沒想到今兒個在這兒遇上了。
張作霖心說：好你個女賊，你這不是往我眼兒裡插棒槌嗎？在這緊要關頭，你看我的好看！好，今天不是魚死就是網破！他用槍一指：“看見沒？穿紅衣服的就是匪首！給我抓住！衝！”
張作霖經過精選的這些弟兄，以一頂十，馬術也好，槍法也好，都是出眾的。再加上湯二虎、張是非這些人久在沙場，經驗豐富，要想打仗那是家常便飯。一個衝鋒就到了高崗上。牡丹紅指揮人馬在這抗擊，雙方就展開了激戰。遠了用槍打，近了用刀砍，再近了就展開肉搏。
張錫鑾在地上趴著，揚起頭來往對麵的高崗上一看，成了人粥了，人喊馬嘶，把他嚇得膽顫心驚。張錫鑾為了平安起見，帶著把輪子，他就把這槍把握緊了。心說：實在不行，我就得自殺，絕不能落到土匪手裡。我聽說這些土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把人要抓住，不是用大釘子釘在牆上，就是把這人的皮給剝下去，要不就是點天燈，都是刑外之法、法外之法，活活把人給折磨死。這要落到他們手裡頭，這罪我可遭不起呀。
他都動了自殺的念頭了。
但是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牡丹紅終於不是張作霖的對手，左胳膊受了傷了。負傷忍痛領著人退出巨流河跑了。張作霖追出五裡地，恐怕中埋伏，這才牽馬回來。檢點一下，打死對方七十二人，還抓住十幾個俘虜，也繳獲了不少武器馬匹。張作霖這心才放下，撥馬回來見張錫鑾：“大人，卑職已經把土匪擊退。要不是為了保護大人，我乘勝追擊，殺他們一個不剩！”
張錫鑾一聽，這心才放下，暗中念佛：“張統領，真不愧是一員大將。方才你在戰鬥的時候，本官看得清清楚楚，你能夠身先士卒，一點兒都不在乎，真是大英雄的本色。難得！我到奉天一定給你請功。”
“謝大人栽培。此地並非講話之所，請大人上轎，趕緊趕路！”
通過這件事兒，張作霖更加了小心，兢兢業業，這一路之上，把張錫鑾平安送到奉天。抓的土匪那能有好結果嗎？一律都砍了頭。繳獲的東西，張錫鑾沒要，都賞給張作霖。他以他個人的感情，還贈給張作霖一千元的銀票，又拿出一千銀元獎賞張作霖這些護送弟兄。
張作霖在奉天住了兩天，馬上回到新民。還沒過幾天，好消息傳來——張錫鑾在奉天將軍曾琦麵前一再保舉張作霖。奉天將軍一高興，請旨定奪，馬上提升張作霖為五營統領。原來是三營，現在又擴充兩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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