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太客氣了。您現在是國家命官，七營統領，眼看就要走馬上任，這樣迎接您是理所應當的。各位，這就是我杜三哥，杜立三！”
掌聲、鞭炮聲、鑼鼓聲、嗩呐聲響成一片。
張作霖注意到，狗頭軍師宋慶廉沒來。他是杜立三的影子，怎麼沒跟來？
原來杜立三多了個心眼。臨行前，宋慶廉死活攔著不讓他來。杜立三煩了：“你怎麼就看著我上新民府準沒好事？”
宋慶廉說：“我什麼也不根據，就根據張小個子的為人。”
杜立三笑了：“這種事兒他能主宰得了嗎？暗中使絆子行，小打小鬨行，他能左右奉天將軍、新民知府？他們三番五次請我去做官，我若不去，顯見我膽子太小，連當官都不敢去，豈不被世人恥笑？就當溜達一趟，真的咱就乾，假的殺他個馬仰人翻。”
宋慶廉還是不同意。最後兩人求神問卜，找了附近廟宇的和尚老道，連著算了六卦，都是大吉大利的上上卦。杜立三一拍桌子：“怎麼樣？沒事！”
他讓宋慶廉留在家裡看家：“萬一你猜中了，家裡有人，不至於亂套。”宋慶廉隻好點頭。杜立三從三千多人裡挑了又挑，選了又選，帶了一百零五人，浩浩蕩蕩進了新民府。
拐過鼓樓，轉過小十字街，張作霖陪著杜立三來到知府衙門。曾韞站在台階上，滿身官服，降階相迎。張作霖趕緊介紹：“三哥，這位就是知府曾大人。”
杜立三微微點了點頭，既沒請安，也沒行禮。曾韞抱腕當胸：“歡迎歡迎。杜先生，我兩眼望穿，就盼您早日到新民來。張統領都跟您說了吧？祝賀您榮升七營統領，從此棄暗投明，共保朝廷。裡邊請！”
杜立三帶著四大砥柱往裡走，後麵一百多人呼啦啦跟上。張作相迎上前來，一抱拳：“杜先生，花廳不大，是接待貴賓的地方，這麼多弟兄進去不方便。院兒裡也不是待客的地方，我請他們到配房歇歇。三爺，難道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杜立三臉一紅：“那倒沒有。既來了就不怕，大家隨便點。”他一揮手，手下人都跟著張作相去了。他身邊隻剩殷天樂、馬寬、李雲良、張三樂四個人，形影不離。
進了花廳，曾韞坐了正座，杜立三坐了客位，張作霖在側座相陪。曾韞是老手，心裡緊張，麵上卻不露聲色，說了些官場上的客套話，問了問杜立三的近況。時間不大，酒宴擺下。曾韞端起酒杯：“倉促之間，略備薄酒，請杜先生賞臉。”
杜立三一擺手：“慢。大人，我先不喝酒。有件事不明，當麵領教。我聽張作霖說，盛京將軍請示了朝廷，要給我個七營統領，這事兒有吧？”
“有，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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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下委？我什麼時候能走馬上任？衙門在什麼地方？”
曾韞從容答道：“快則一兩天就能下來。衙門我都給準備好了，西街口有個一成半，您來的時候大概沒注意。現在工人們正在修繕，三五天內就能完工。吃完飯您要願意，本官陪您去看看，哪兒不滿意再修。”
杜立三信了，這才舉起酒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作霖見那四個人還直挺挺站在後頭，便端起酒杯說：“三哥，您身後這四位，也讓他們坐下吃點喝點。來的都是客，您賞個臉吧。”
杜立三回頭一看，可不是，四個人還站著呢。他一擺手：“想吃吃，想喝喝。”
張作霖一招手：“來來來，這邊請，早給你們準備好了。”他陪著四個人拐進了月亮門裡的跨院。一進去，埋伏好的官兵一擁而上，堵嘴的堵嘴，擰胳膊的擰胳膊，四個高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張作霖剛辦完這事，曾韞也溜了進來。張作霖一看時機已到，把手中的杯子使勁往院裡一摔——
“啪！”
摔杯為號。霎時間伏兵四起。
杜立三已經起了疑心，伸手去摸護身的輪子槍。剛走到花廳門口，就覺得腦後生風。他一低頭，一悶錘擦著頭皮飛過。丁喜春一拳走空，杜立三回手就要開槍，劉曉春飛起一腳，“啪”地蹬在他手腕上，手槍落地。小老虎張凱一個餓虎撲食，攔腰把杜立三抱住，三個人滾到了院裡。丁喜春和劉曉春一人抓住一條胳膊，飛起一腳，“哢嚓”一聲，把杜立三的左腿踹折。繩子捆上去，杜立三再也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槍聲大作。杜立三帶來的一百多人有的被擒，有的開槍反抗。官兵一擁而上，展開了肉搏。四十多分鐘後，戰鬥結束。院裡到處是死屍，官兵也有死傷。
張作霖提著盒子槍進來查點，哪個沒斷氣，再補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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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