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把杜老判和杜立三攢下的家底兒挑好的裝了車，偷偷運回自己手下。金銀財寶拉了三天才拉完。剩下的破爛裝了幾車，送到新民府交差。曾韞臉上也有光——三界溝亂了幾十年，如今在他任上被收複了，他可以向上峰請功了。這件事轟動了遼西、遼南，連奉天都傳為美談。張作霖的名聲，從此傳開了。
上峰表彰張作霖，委任他為七營統領。手下七個營，三千五百人，實打實的武官。新民府各行各業派出代表來賀功，張作霖名利雙收。他一升官，手下人自然跟著升，大夥乾勁更足了。
這件事過去沒三天，占山燒鍋的老東家高占山氣瘋了。高占山以為招安杜立三是真的，他好心好意親自跑了一趟，沒想到是場騙局，張作霖連他都沒告訴實話。老頭兒氣得在屋裡大罵：“張小個子，卑鄙、可恥、毒辣！你不是人！你把我騙了，往後我怎麼見人？我要找張作霖拚命去！”
家裡人死命攔住：“爹，爺爺，現在什麼形勢？聽說張統領和新民知府都給您請了功，您替官府辦了件好事，怎麼還埋怨人家不對？您別忘了，不毒不狠不丈夫。您別拿買賣人的心思衡量旁人。”
怎麼勸也不行，老頭兒一口氣沒上來，瘋了。
張作霖知道後，心裡也有些愧疚，帶著重禮去看他：“乾爹長，乾爹短，您老人家原諒我，我也是事出無奈。”可怎麼解釋，老頭兒也不懂了。沒過倆月，高占山死了。
張作霖升了官，沒過幾天上峰來了命令，讓他率部進駐通遼，獨擋一麵。通遼靠近內蒙，蒙古匪幫十分猖獗，誰也對付不了，得他去。
走馬上任這天，曾韞和奉天派來的專員為他送行。張作霖帽插宮花，十字披紅，騎著高頭大馬，後麵跟著家眷車輛，鑼鼓喧天。新民府萬人空巷，都來看熱鬨。張作霖在城門下馬，跟大家握手告別，心裡還真有些不舍。
正要走，忽然人群外一陣大亂：“你乾什麼？我要見他！”“你站住！”“劈啪——”
張作霖和曾韞都愣了。
一個細高挑的大個子擠了進來，寬腦門，尖下巴，留著短髭，長袍短褂，像個買賣人。他衣服撕破了幾塊，腮幫子腫著，一臉倔強。
“什麼事？”
“我就是要見你！把我兜子都擠丟了！”他撿回一個布包，掏出幾本大賬，“你欠我們的賬，得還！不還清，別想離開新民！”
張作霖一看賬本，恍然大悟。這些年為了穩住軍心，他常向本地商會借錢，答應將來本利還清。借了好幾年，連本帶利數目不小。如今調防通遼，他還想著人走債消，沒想到有人敢在眾目睽睽下逼他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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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臉一紅一白，那人卻寸步不讓。旁邊的人都替這討債的捏一把汗——張統領一句話就能崩了他。
可張作霖沒生氣，反而笑了：“對對對，是有這回事。請問您貴姓？”
“姓薑，在義和城綢緞莊管賬，還管商會賬目。你一走，這賬怎麼辦？大夥兒不就受損失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不管你當多大官，該還的錢總得給。”
張作霖點點頭：“說得好。不過我走得倉促，無力償還。我寫個欠條，將來有了錢加倍奉還，請老兄通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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