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裡有的是錢，也不在乎這個。回到家鄉之後，父老鄉親都知道怎麼回事兒，替他鳴不平。後來本地的頭麵人物都來找他：“你這麼辦，不當官也行。好漢護三村，好狗護三鄰，這年月不太平，你乾脆保衛鄉梓，負點責任。”就這樣，大家集資買了武器，推舉他當了團練長，各村各鎮抽出一千多人，由他親手訓練。多少年來，四方台被他治理得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土匪都不敢沾邊兒。
馬龍潭講完這些，張作霖聽得直歎氣：“媽了個巴子的，天子無福民遭難，這話一點兒不假。這個清政府怎麼那麼多飯桶，一個個誤國誤民，罪孽深重！”
馬龍潭擺擺手：“過去的事兒不提了。”
張作霖順著話茬問道：“大哥，據您看，這個蒙匪能不能消滅得了？”
馬龍潭一愣：“張師長，您是堂堂的中將，高級指揮官，怎麼還拿我逗咳嗽？”
“我是真心求教，大哥您就說說。”
馬龍潭見張作霖問得誠懇，便打開話匣子，把自己的見解全說了出來：“蒙匪沒什麼可怕。別看他們烏煙瘴氣，人馬眾多，其實也是烏合之眾。想當年我抓過他們不少俘虜，審問之後才知道，十有八九都是窮苦人，為了吃口飯才跟著乾的。他們也不願意打這種不義之戰。自古有道伐無道，順民心者昌，逆民心者亡，這個道理一點兒不假。隻要遇上英明的指揮官，隻要會調動軍隊，隻要給養充足，攻無不取，戰無不勝！”
張作霖聽完，頻頻點頭：“媽了個巴子的，有道理！今天我不虛此行，受教匪淺！馬大哥，往後咱們得多來往。最好您跟我到奉天去，我隨時向您討教。”
馬龍潭笑道：“張師長，您言重了。”
這時飯菜擺上來了，雖然不是山珍海味，可也是冷葷熱素，雞鴨魚肉俱全。四方台這塊兒水產豐富，魚蝦蟹鱉樣樣都有。丁喜春、劉小春和衛士們在外邊另開一桌。馬龍潭沒請旁人，就自己陪著張作霖，兩個人邊吃邊談，中心議題沒離開蒙匪。張作霖表麵上信口答言，不在意，可馬龍潭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深深印在腦子裡。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鐘頭。酒席撤下，重新換茶。張作霖回頭問丁喜春：“什麼時辰了？”
“師長，下午三點了。”
“媽了個巴子的，過得真快。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告辭了，多謝馬大哥盛情款待！有朝一日我派人來接您到奉天我的師部，咱們弟兄好好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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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站起來就要走。馬龍潭愣了一下：“張師長，您今天百忙之中到了四方台，就為談這些事兒？”
“是啊。”
“沒別的事兒？”
“沒有。”
馬龍潭笑了笑：“不對吧？我可聽外邊風言風語，您家裡頭攤上點兒事兒，難道您不關心？”
張作霖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馬大哥，沒事兒，您別聽謠傳。”
“張師長，別跟我打啞謎了。我聽說令公子丟了，母子連心，父子天性，您家裡都亂了套了，難道這是沒事兒？您不惦記兒子？您磕頭的好朋友張是非也沒影兒了，您不惦念？胡老嘎胡老先生也失蹤了，您不關心？”
張作霖見瞞不住了，歎了口氣：“馬大哥，您也聽說此事了？”
“何止聽說，我還替您著急呢！”
“媽了個巴子的，家門不幸。您說得對，我兒子的確丟了。丟不丟倒是小事，把我老前輩和好朋友也丟了，我真擔心他們凶多吉少。我順便到四方台來拜會您，其實也是來找我兒子。”
馬龍潭哈哈大笑：“您到四方台還就算來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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