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便帶著張學良到路口去張望。
天漸漸黑下來了。正在這時候，從樹林裡出來四個小子，探頭縮腦，東瞅瞅西看看，一瞅別處沒人，就村邊道旁有一老一少。四個人咬了咬耳朵，呼啦圍上來，四支黑洞洞的槍口頂在胡老嘎身上。
“別動！”
胡老嘎嚇了一跳，趕緊把張學良摟緊：“你們乾什麼？”
四個人當中有個頭兒，四十來歲，滿嘴大黃牙，左眼皮上有道傷疤。他把帽子往後腦勺一推，把手中的槍轉了個個兒，嘿嘿一笑：“乾什麼？這還用問嗎？老胡頭，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你不叫胡老嘎嗎？這些年你抱住張作霖的粗腿，溜須拍馬，順風接屁，家資巨富，使奴喚婢，成了財主了，對不對？”
胡老嘎到底是外麵的人，心裡雖然緊張，麵上卻樂了：“四位兄弟，別開玩笑。是不是手頭緊了要用錢？儘管打個招呼。方才這位兄弟說得不假，我手頭是挺富裕，你們開個價，要多少我給多少。咱交個朋友，怎麼樣？”
“行行，薑是老的辣！”當頭兒的點點頭。
胡老嘎又說：“咱可有個條件，別把孩子嚇著。我怎麼都行，這小孫子可別給我嚇著。”
“你還有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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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親孫子。我跟你們說清楚，看這孩子沒？他叫張學良，他爹就是駐奉天陸軍二十七師中將師長張作霖！張作霖管我叫叔叔，這孩子就等於我的孫子。你們要是把他嚇著，那可不行！”
胡老嘎說這話，本意是想嚇唬這四個小子，讓他們知難而退。沒想到適得其反。那當頭兒的把槍晃了晃：“老胡頭，你想拿大話拍我？沒門兒！你把張作霖抬出來，他有什麼了不起？誰不了解他的出身？他媽後走道兒找了個獸醫，他張作霖不就是個臭要飯的、做小買賣的嗎？後來跟他後爹學了點兒手藝，敲個豬、騸個馬。趕上時候了當了土匪，不定他們家祖上積了什麼陰德，都落到他頭上。如今當了師長，別人覺得他了不起，在爺眼裡頭，我沒瞧得起他！你要不報名兒還則罷了，報了名兒，這買賣我做定了！走，跟我們走！”
胡老嘎一看嚇唬不住，又換了個法子：“兄弟，能不能跟我道個腕兒？你們哥四個是哪邊發財的？”
“告訴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姓姚，叫姚琦。”他一指身後的大個子，“這是我親兄弟，叫姚昌，江湖人稱二姚。後邊那兩位是我們磕頭的把兄弟，一個叫於波，一個叫嚴琦。記住了？”
胡老嘎心說，壞了，遇上生米子了。他又想套近乎：“四位兄弟，咱們兩山到不了一塊兒，倆人總有見麵的時候。叫老哥哥說，這個朋友啊，有馬高鐙短的儘管打招呼。當初我也是吃這碗飯的，咱們一筆寫不出倆祖師爺來……”
“去你媽的！老家夥，少跑這兒說書來！今兒爺爺吃生米兒紮定了！”
不容分說，這四個人把胡老嘎捆了個結結實實，嘴也給堵上了。張學良哭也沒用，小孩兒的嘴也給堵住了。胡老嘎心裡這個急啊，心說田小鳳你上哪兒去了？你怎麼還不回來？其實他前腳被綁走，田小鳳後腳就回來了，就這麼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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