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心裡頭罵大街：媽了個巴子的，這是怎麼搞的？肯定我身邊左右有內奸。不然的話，就是被小川和馬福祥把我出賣了。要不然的話，他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尤其是今天晚上劫牢反獄的計劃是至關重要，這麼秘密的事兒他怎麼知道的？看來二虎、是非難逃虎口了！我那些劫牢反獄的弟兄肯定也遇上了麻煩。媽了個巴子的，那個小川問我用不用日本人，被我一口拒絕了。要知現在，何必當初？還不如推給東洋人，讓日本包辦。這是把我裹到裡邊兒來了，完全處於被動，那怎麼辦？
但是張作霖有經驗，馬上把自己給控製住了，接茬聽紀國臣的。可是紀國臣越說還越來勁兒，嘴丫子直噴白沫子。
“張師長，我沒冤枉你！我說的都是實情！不怕你不承認，人證物證！我想聽聽您的意見，你打算怎麼辦？今天我請張師長給我個明確的答複！”
我紀國臣說到這兒，再看他手下這幫人兒都來了精神，眼珠子瞪著一般大，脖子伸出多長來。那意思：對！你說說應該怎麼辦？早知道你張小個子不含糊，這回憋住你的相眼了，我看你怎麼答複！
客廳裡靜了沒有兩分來鐘，沒想到張作霖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把紀國臣給笑懵了，心說這人兒瘋了？“張師長，你樂什麼？我等著你答複！”
“紀專員，你真會開玩笑。方才你給我講一段引人的故事，你問我乾沒乾那些事兒？沒有！我不知道！這簡直是無中生有，哪來的事兒？”
“你想抵賴？”
“哈哈哈哈！專員大人，我就坦率地告訴你們，沒有這些事兒！我聽著都新鮮！我到承德來不假，化妝改扮不假，我來串親戚來了。老李家李仁德跟我有親戚，我再來看看。我怎麼知道有這麼多事兒？什麼湯二虎、張是非的，根本這幫人不會捅這簍子的。你了解錯了吧？你媽的！”
紀國臣一想：這張小個子臉皮可真厚，瞪眼不承認。好好，我說話你是不能承認，我找出幾個證人來讓你見一見！說著話，他往屏風後頭指了一下：“請證人！”
就見屏風門吱扭扭往左右一分，人沒進來，先聽見皮靴的聲音。走出幾個人來。張作霖仔細一看，其中就有一個是中國人，穿著一套西裝，鮮紅的領帶，底下帶尖兒的青皮鞋。後邊出來幾個沙俄軍官，都是大胖子。尤其走在前麵這位，高人一頭，乍人一臂，能有三百來斤。大蓋兒金箍的帽子，閃光放亮的帽簷，渾身上下全是呢料的衣服，穿著高筒的馬靴，外邊穿著軍呢子大衣，那屁股都撅出多高去，腰帶上帶著手槍。這人是滿臉橫肉，能有四十六七歲，挺大個鼻子，留著黃乎乎的胡須，肥頭大耳。後邊兒這個沙俄軍官比他瘦，也是全身戎裝，這軍銜是金光閃閃，倆杠撒花。後邊兒那幾位有中校，有少校，一共是五個俄國人，一個中國人。
就見紀國臣像哈巴狗一樣，一躬掃地：“煩勞各位出頭給作證！張師長既然不認罪，那麼就請各位給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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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就見前麵這個沙俄軍官這個大胖子，把臉蛋上肉一甩，哢哢哢幾步到了張作霖近前，嘭一把把張作霖手腕子給揪住了。這家夥勁兒還真大，他倆這一比較，好像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兒差不多少。
“張作霖！還認識我嗎？我們在繞陽河打過幾次交道，你仔細想想我是誰？”
張作霖一聽這話，見過麵兒，可看著有點眼熟。忽然他想了想，原來是他！
張作霖抬頭一看，站在他麵前這個沙俄的軍官，正是當年常打交道的沙俄軍官庫裡巴夫。在前文書咱們交代過，就這個張作霖哪，當保險隊隊長的時候就出了名兒了。日本人想收買他，沙俄想收買他，都想叫他當個替身兒給自己服務。結果張作霖哪，兩頭不得罪，兩頭敲詐，從中漁利。有時候幫著日本人收拾沙俄，有時候幫著沙俄收拾日本人。但是它也有個偏向，更多的方麵兒，它是偏向日本人收拾沙俄。沙俄扶持一支土匪武裝叫花膀子隊，都叫張作霖給劃了。就為這個事兒，庫裡巴夫曾經找過張作霖談判數次也未奏效。等以後，張作霖做了官了，就跟沙俄失去了聯係。還沒想到這家夥升官了，今天居然當了大校，還出現在張作霖的麵前。
張作霖馬上明白了：怪不得這個紀國臣腰杆子這麼硬，敢在我的麵前咋咋呼呼，鬨了半天，有大鼻子給他撐腰！就知道今天這個事兒更複雜了。
單說這庫裡巴夫冷笑了幾聲：“張作霖！想起我是誰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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