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珀咬著牙齒低著頭,看似告罪的姿態,卻並沒有如往常,如規矩教的那樣跪下求饒。寒香見逼問之態十足,當中一點疑惑是她本人沒有想通,可不管是不是因為被她打擾生了火氣,人家這番警告在理。
她入宮時候比寒香見還小兩歲,能不知道在這四方天下,知道越多越意味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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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糊塗死掉的人也有的是啊!按著前輩們的話少說埋頭乖巧幹了幾年,也沒被上天記著好,被分配著來了這裡。而所謂在其位謀其政,她要是個普通灑掃宮女也就罷了,偏偏是最近身的,很多事很多話,不是她說不願意就可以推掉的,她有什麼辦法?
她已經逃不開在承乾宮落戶的命運,也幹涉不了身邊任何人,許多時候,她連自己的命都管不了。如果在這樣的環境下,她還能做出什麼選擇,如果一定要選——
她不想做個糊塗鬼。
是的,她已經很自覺地把自己的形容詞替換成鬼了。雖然寒香見去見皇上的時候,為表忠心一個人去的,於是後麵雞飛狗跳鬧了一堆,好歹她是沒有任何責任的。可她跟著寒香見那麼久,這一次不去抵什麼用?
有的是她被攔在門外埋頭苦等,然後見到的就是神情古怪的主子。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一些大有深意的話,就算她最開始真的不懂,過了這麼久也慢慢回過味。自家主子看似是對帝王一片忠心誠心癡心,上手捏一捏,裡頭水分可有的說。別人可能因為日常和這位香妃相處不多,對她的印象淡了,喜珀可是從沒忘記初見之時,這人滿身寒冰之氣,偶爾提及皇家時……又是怎樣的切齒之態。
她不能細想,一是因為她腦子就這麼大,幹不了什麼精細活,二是這不能細想,越深入越是覺得吾命休矣。可就算她想自欺欺人,對一些細節視而不見,擺出一副樂天派的笑臉來,時局就擺在這裡了。皇後懿旨說什麼隻禁足不特殊對待,來日讓主子自己去找皇上分辨,看似是仁厚之至——誰知道寒香見會在皇上麵前說什麼?
是,按常理和慣例,寒香見才得了妃位,除賣慘裝可憐穩固自己的地位,不會做他想,可這人不是不能按常理論嗎?正常人也不會想著在宮宴上自殺啊?還抱有這麼美好的期待,喜珀是做不到。事實上,來承乾宮一個月她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便後來被寒香見演技所欺騙,以為日子好起來了,終究是水中月鏡中花,蒙蔽安慰不了自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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