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眉眼舒展,彷彿從一場大霧裡跋涉而出,得見天邊曙光。他躬身回道:“娘娘寬心,太醫已經看過了,無甚大礙,隻是眼下略有些虛弱,需好好將養。”
“大病一場,如夢方醒,當然的事。本宮去看看,你們忙了這多時辛苦了,下去歇歇吧。”
李玉答應著退下,富察琅嬅擡腳入殿,繞過屏風,踩上地毯,接近了那華貴的帝王床榻。榻上之人已經坐起,一手輕輕按著太陽穴,眉眼閉緊,麵露疲態。
見狀,富察琅嬅沒有行禮問安,而是利索地摘了手上護甲與玉鐲交由蓮心,後者無聲退下。而她提著衣擺,輕手輕腳地走到皇上身邊,一雙保養得宜的手按在了對方太陽穴的位置,輕輕揉捏起來。
熟稔的動作,恰好的力道,很好地緩解了皇上因長久臥床導緻的頭腦昏沉。他睜開眼,語氣帶著無邊的惆悵:“你來了。”
他停一停,似是在整理情緒,又道:“明明也就過了不到一月的功夫,可朕再見你的眉眼,卻覺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一夢睡去,醒不知今夕何年月,也是叫朕切身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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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琅嬅手上動作不停,婉聲回道:“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更何況是夫妻?便是臣妾在這段時日常來養心殿,也覺得心空落落的,更何況是一人在夢中煢煢獨行了那麼久的皇上?總得彼此看見平安才好。”
“朕知。恰如朕知道,待朕見過李玉,太醫,下一個趕來的就是你。所以許多事,許多話,朕不問他們,都說與你聽。而且……”皇帝牽住她的手,溫柔地製止了她的動作,“相比看見平安,朕覺得,由你親身來證實朕的無恙,才為上佳。”
他的手牽著自己,他的口吻妥帖到了極緻,甚至那樣貌,都並未因為在病中有多少折損,換身白衣打馬遊街,還是能引得兩側驚嘆與少女們的拋花。
但,或許是才從夢醒,或許富察琅嬅來得太快,或許今日的燭火太過明亮。
讓他眉眼間的焦慮沒能藏好,悄無聲息地漏出來了一兩分,原本完美無缺的表演,也因此有了裂痕。
“知我者,皇上也,臣妾心中也攢了一籮筐的心聲,期盼著能傳達給皇上。”富察琅嬅視若無睹,說到這裡,略帶狡黠地一笑,“既是皇上提出來的法子,皇上先請。”
她當真是好奇,皇上接下來會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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