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如何？她此行的所有目的皆已達到，皇後的使命不就是服從?他讓她休息她該高興，這些天她是少幹活了嗎？而他讓她寫信，叫永璉不用那麼著急，緩些再緩些回來。
別管這用意到底是真擔心永璉身體吃不消，還是擔心這個纏繞病氣的自己在永璉麵前會自慚形穢，覺得對方會看不起自己等等等等一係列陰暗的東西。富察琅嬅隻聽懂了表象，也隻會兢兢業業地執行這一表象，永璉不會見到現在的皇上。
至於他見到的會是怎樣的皇阿瑪，是否如方才推測那樣，永璉風塵僕僕，皇上威儀依舊——
誰說得準呢。
“是，臣妾告退，也望皇上不要過分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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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記得，你來朕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
自富察琅嬅走後，寢殿再度響起其主人的聲音。此時他已褪去溫情與爾雅的外表，神色淡然，不辨喜怒，正是他最常披著的那副麵具。
而行完禮後便等待天音的包太醫聞弦歌而知雅意，再度拱手:“是，承蒙皇上看得起，允了微臣太醫院院首之位。然臣食您之祿，未能盡分憂之責，皆是微臣之過，請皇上責罰。”
說罷利索地跪下，連額頭都深深貼到地毯上。
“你不必慌張，朕召你並非問罪。事態瞬息萬變，便是朕也不能說能掌控萬物流向，何況是你？”
嘴上這麼說，皇上卻並沒有叫人起身的意思，而包太醫也沒有放鬆話音裡的恭謙，儘力把身子伏得更低:“所謂在其位謀其政，皇上的身子一直都是微臣在調養，素來無礙。此番變故之突然迅猛，皇上始料未及，微臣卻應該先有預料與應對措施。然微臣疏忽，釀此大禍，該當受罰。”
他像是生怕罪名落不到自己身上一樣，拚了命地往懷裡攬。這樣自尋死路的環節，卻是皇上急需的。人已經把台階給他鋪好了，不用再扯別的冠冕堂皇之物就可以直入主題，怎能讓他不滿意？
但一碼歸一碼，此次毫無預兆的暈厥，仍是讓他極為光火。明明順風順水到現在，一切都按著自己預算安排好的道路前行，陡然栽了個這麼狠的大跟頭，爬起來又發現前麵還有一塊攔路巨石。
不是不可以繞過去，關鍵是皇上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虧？從前又有哪塊石頭敢攔在他麵前，讓他想不看到都不行？早該灰溜溜滾遠去他沒空管的地方發黴發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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