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惡狠狠將空了的茶杯置回桌案，咚的一聲響，是他對自己的宣告。
他想停，就此打住，你什麼身份地位，別做那滿腹愁腸的女兒家。你要做什麼是不成的，所謂夜長夢多，早點結束理所當然，哪裡就要扯到什麼害怕與恐懼？別想永璉了，他沒那麼快回來，且就算進京了，沒你旨意他也見不到你麵。先休息，等醒來，針對慈寧宮那邊，再做具體的計劃，找信得過的人實施不就完了？別自己嚇自己。
別自己嚇自己。皇帝這麼反覆念叨了幾回，總算是把一顆心安撫住了。這套程序結束，他手撐著桌角起身，明明日頭才出不久，他滿臉倦色，彷彿操勞了許久。
是啊。他模模糊糊地想，太醫說了，我不可多思，需要靜養。忙了這麼多，現在是時候休息了。
而後，他邁著有些虛浮的步調，向床鋪靠近。
又是咚的一聲，比那茶盞聲響些，隻不過養心殿打著要讓皇上好生靜養的旗號，雖然管不了皇上本人，該做的功夫卻很到位，也就他出去那會開窗通風了下，這會已然閉住了，聲音不太能傳得出去。
不是說沒人聽見的意思——廊下，有一人恰巧經過，停下了腳步，擡起頭來，露出的卻是進忠的臉。他緩慢挪移視線，對準發聲的地方，半晌，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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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站在正中做什麼？”
打破這一氛圍的是李玉，聲音壓的很低，手上力道可不溫柔，先是緊急把人拉到了附近的僻靜地，而後浮塵手柄毫不客氣地對著他的腰戳下去:“當門神啊？”
進忠吃痛道:“師傅，疼……”
“疼才記性呢！”嘴上這樣說，李玉的口氣還是緩和了幾分，“你說你，從前總覺得你機靈，點子多，這次就是一會兒沒看著，便有了這樣的禍事。師傅知道這不能全賴你，皇上聖斷，也沒有在醒後發落你，這種時候應當低調再低調做事，怎麼還青天白日的發起呆來了？生怕不能被揪到錯處是吧？我告訴你，要覺得逃過一劫也偷著樂去，別擺到正麵上來！否則莫說我不在場，在場也護不住你這個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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