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能瞞過誰？皇上，是我仗著一點功勞叫苦叫屈嗎？是你，心埋暗鬼，欺人太甚！把我當成好用的器具使不算，連你的兒子，都要因你心情波動，隨意擺布！”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要把那最後一層遮羞布給撕下來，把皇上心裡最隱秘的，最見不得光的東西扒出來。
——但富察琅嬅沒這麼做，故而皇上認為，她看似行事乖張，實則眼界也就那麼一點。她隻能看到這些，隻是一個為兒子鳴不平的母親，被婦人之見沖昏了頭腦，來當麵與他對峙聲討的這麼一個形象而已。
狂跳的心臟逐漸恢復平靜，皇帝重新拿回他那掌控一切的，高高在上的笑，意圖把事態拉回到他的節奏裡:“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直揪著永璉不放，你看中的，未必是永璉，是他能繼承的東西吧。你覺得朕不讓永璉回宮，不讓他見雙親，是私心作祟，是委屈了他。”
“朕就不與你論他承受的恩寵榮耀了，和盛怒的女人是講不清道理的。你說要與朕坦誠相待吐個分明，若你精心籌備的心聲就是這些，那麼朕，應當是不能給予你想要的回應的，因為這交易不對等，完全是你單方麵在發洩，毫無價值可言。”
他微垂了眼瞼，似是不忍直視於她:“你合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濁目爛舌，利欲熏心，實在是，太讓朕失望了。”
顯然，皇上已經把富察琅嬅當做了無理取鬧的婦人，而人是看不上瘋子的，所以言詞之間，其居高臨下，與淺薄到極緻的憐憫一覽無餘。這也是上位者慣用的手段，當你是瘋子，所有的掙紮，言語，拚死拚活。都隻是發瘋的環節之一，毫無理由，毫無價值，毫無傾聽的意義。
上位者還慣用一種手段。那就是無論曾經他們花言巧語，蜜語甜言說了多少，到要撕破臉的時候，這些全然可以忘掉，什麼紮心之言都可以輕鬆吐露。
康熙曾說，太子日表英奇，天資粹美。又說他剋死生母。
雍正曾說，甄嬛即是甄嬛，你這樣就是最好。又說，能有幾分像菀菀，也是你的福氣。
乾隆曾說，我不在意青櫻身份，願娶她為側福晉。又說，又說……罷了，哪一個世界，他們都不存在真心，一場算計過後，各認結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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