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啊，真的。”富察琅嬅收起了所有的尖刺利刃，雙手交疊安安分分坐在那裡，好像又變回了那個賢淑體貼的皇後，再開口也是心疼的句子了:“皇上，哪怕是臣妾，在說完這些之後，也很難不為您的處境鞠一把淚，太苦了，太難了……您說是不是？”
是不是？她居然問是不是？在幾乎是指著鼻子把他從頭到尾，連皮帶心翻來覆去批判了之後，她居然還來尋求他的認同？
“胡言亂語。”帝王聲色沉沉，宛如灌了鉛的尖冰，即便接近都能感到那四溢的寒氣，“要知道色衰愛弛，一直都是形容你們的，描述你們為求盛寵的惶惶不安。就這麼張冠李戴到朕頭上，你也真說得出口，當真被你那一擁而上的母愛蒙蔽的，什麼理智都不剩了。”
定力不錯。富察琅嬅回視這個男人，在她層層深入，逐步攻破他的所有偽裝防線的時候，對方浮在明麵上的情緒總是冷，而非怒。冷氣可以刺激拉回理智，而怒火會毫無差別的焚毀一切。
不管他心裡那場大火多麼燎原，她把問題赤裸裸擺到了麵前眼下。對方不予直視，不給動作，在防禦的同時，還能施以回擊，一頂一頂帽子扣上來，都不帶重複的。光看這模樣，與做賊心虛毫不沾邊，再理直氣壯不過。
又或許，那顆有關永璉的刺在心裡種下了太久，他在漫長的過程中，雖做不到說服無視，至少給自己想好了對外的託詞。
好吧，好吧，這也是意料之內，敵人本就不是什麼省油燈，這就是場拉鋸戰。無所謂，她有的是耐心與底牌和他打，今夜很是漫長，也隻剩下這一夜了，可以珍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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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還是別繼續給臣妾扣罪名了，可這些話，明明是您允許我說出來的。”
她一手往前推止住了對方的張唇:“別忙著否認啊，先前我說皇上沒有即刻以犯上作亂之罪拿下臣妾，是因為有所圖謀，你不答，可現在，我幾乎是把你從裡到外都批判了個遍，您的回應依舊不痛不癢。若非知道皇額娘這些年在後宮的真實處境，臣妾真要以為，您是個寬宏大量，肚能撐船的大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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