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他身上傾注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即便六宮之事已然足夠瑣碎，分身乏術，還要擠出精力關照學業，關照起居，生怕在看不到的時候累了，餓了，凍了熱了。沒人能否定你對他的愛，就像沒人能否認母愛的浩瀚。”
“但注意，不要陷入你自己的感情裡，不要被自己的海水堵住耳朵，蒙蔽心神。你愛永璉，愛的浩浩蕩蕩，朕何時掩蓋過對他的關心，何嘗不是愛的人盡皆知？去問朝野上下，去問遍後宮，問他們朕最偏愛的皇子是誰。十個人裡，有誰能給出除永璉外的第二個回答？”
“朕把昔年自己的親王封號傳承給他，給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與扶持，你提及他的孝順，那孝順能是空穴來風的嗎？是朕沒有在他還是幼苗的時候澆灌愛，澆灌陽光雨露？若隻因為朕提議讓永璉晚些歸來，你就能定論這是不愛，是忽視，是朕嫉妒，存心給他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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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你是京城第一才女，是富察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貴女，要做你當年最看不起的人嗎？你方才洋洋灑灑傾倒了那麼多東西，多少有實證，多少是自己的意淫？包括剛剛你所謂的實驗，朕從頭到尾不過說了八個字，你得到的所謂結論，到底是朕真這麼說了，還是你先入為主？說朕以己度人，你的所作所為，又算是什麼？”
“皇後。”他語氣沉沉，似是不忍，似是叮囑，“不要為一時之氣，變成自己都不認識的樣子。這一晚，你做得實在太過。而朕生氣的，也並非是你說中了我什麼，實在是一個被冒犯之人，最正常不過的反應。甚至顧及到你我夫妻的情分，朕已收斂了許多。”
富察琅嬅發誓，皇上這長長一篇下來，自己不曾走神，認真聽完了每一句，也願意給這篇演講一個高分——用詞到位，情緒給力，如果她不是被波及進的受害者，她甚至還可以回饋相應的情緒價值。
但當確定對方依舊沒有正麵回應，還是在避重就輕後，富察琅嬅免不得還是感到了失望。她想也是，都說乾隆是純粹的政治動物，你指望這樣一個存在能有什麼正常的腦迴路？如果他腦袋裡有和理相關的，那也是他自己的道理，恰好他又有把自己的道理轉換為聖旨，轉換為天下規矩的本事，便更加不再需要在意別人。懊悔，反省？這些東西不曾存在他的世界，他甚至不知道怎麼去踐行，甚至現在看起來的解釋，好像有那麼一點退步與心虛的味道，也是他為了更大利益，暫且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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