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在雜物間裡轉了一圈，吸吸鼻子，似乎還能聞到女孩身上的味道。隨即，他靠在鐵架上，慢慢地把花卷吃掉。
兩起殺人案雖然手法不同，但是大致都可以分成兩個步驟。其一，剖取器官；其二，誘使死者家人參與完成最後的“儀式”。
這個儀式的主題就是，懲罰。
死者鄭凱頗為內向，沉默寡言，孤僻的外表下是扭曲的性心理。在他的個人電腦中發現大量色情圖片及影片，同時還有偷拍女性如廁時的照片。其中，有相當一部分照片是鄭凱所為。
死者王光彥性格外向，沉迷於動漫及周邊產品。其家庭教育相對比較粗疏。父親早年即在商界打拚，並不關注王光彥的基礎教育和個人修養。相反，他以生意場上的所謂經驗和規則來構建兒子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並且將自身癖好也“遺傳”給了兒子。王光彥從小就有飲酒的習慣，成年後變為酗酒，年紀尚輕即罹患嚴重肝硬化。
所以，兩起案件形成了某種奇妙的聯係：眼睛與色情圖片；肝臟與酒精。
眼睛本應該去欣賞這個多彩的世界，捕捉美好的景致與人物，向外傳達出善良和溫暖的信息。鄭凱卻用它在齷齪的環境中偷窺女性的私處，滿足個人變態的欲望。
肝臟本應該在人體裡承擔解毒、代謝、免疫防禦功能，應該好好養護。王光彥卻毫無克製地任由酒精攝入來摧殘肝臟。
於是，懲罰降臨。
這種懲罰同樣是雙重的。第一，凶手剝奪了兩個死者並不愛惜的器官；第二，凶手誘使死者的親人對他們進行最後的報複——鄭鬆林親手“殺死”了鄭凱；王哲喝下了由王光彥的肝臟“泡製”的紅酒。
由此，這個儀式又有了別的意味。懲罰的主要對象看似是兩名死者，其實是死者的親人。死者已逝，無知無感。但是生者卻要承擔千百倍的痛苦和悔恨。
特別是一個父親看到自己沾滿兒子鮮血的雙手、口中縈繞著兒子的肝臟的味道。
方木的陳述暫時告一段落，市公安局的會議室裡一片靜默。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混合著震驚、詫異和深思的表情。良久，肇德軍先開口發問：“也就是說，本案的動機是報複？”
“對。”方木點點頭，“而且報複的對象不是或者說主要不是兩名死者，而是他們的親人。確切點說，是他們的父親。”
“他們的父親？你的意思是，他們的父親乾了某件事，觸怒了凶手？”肇德軍翻翻手裡的案卷，“從現有的資料來看，鄭鬆林和王哲沒有交叉的社會關係啊，共同點隻有一個，有錢。”
“這件事不僅是鄭鬆林和王哲做的，兩名死者肯定也與之有關。”方木指指幻燈機上正在播放的現場照片，“兩個父親的關係待查，但是兩個兒子之間肯定有某種聯係。”
“哦？”肇德軍來了興趣，“什麼聯係？”
“現在還不知道。”方木搖了搖頭，“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鄭鬆林和王哲都沒有說實話——他們一定知情。”
“為什麼？”
“他們的反應。特別是我提到鄭凱的眼睛和王光彥的開胸手術的時候，他們的反應明顯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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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問題。”肇德軍插話道，“你剛才說凶手剝奪了死者並不珍惜的人體器官，那麼為什麼隻挖走了鄭凱的右眼——看那些玩意是用兩隻眼睛啊？”
方木顯然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他指指法醫老杜：“讓他來回答吧。”
老杜搔搔頭發：“方老師之前來谘詢過我，在這裡一並作答吧。”
他從麵前的案卷裡抽出幾張照片，向大家展示。死者鄭凱血肉模糊的臉，右眼窩已經被挖空。
“死者鄭凱的右眼是被刀子之類的利器挖掉的。眼底及周邊組織都被破壞，從屍檢情況來看，難以判斷是否曾進行過角膜移植手術。”老杜又展示了王光彥的屍體解剖圖片，“王光彥肯定進行過開胸手術，但是肝臟缺失了一塊，同樣無法判斷是否接受過肝臟移植手術。不過……”
他頓了一下：“我認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如果想證實兩名死者都接受過器官移植手術，我可以再想想辦法。”
“器官移植？”肇德軍望向方木，眼神疑惑，“你的意思是，鄭凱移植過眼角膜，王光彥移植過肝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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