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竭了一般，幾乎是滑行著向鬆山福利院的門口駛去。
忽然，方木在其中一杆路燈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馬尾辮，單肩帆布包，牛仔褲，運動鞋，體態頎長，正在低頭擺弄著手機。
他不假思索地把車向她靠過去。
米楠下意識地抬起頭，從刺眼的車燈看向駕駛室，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
等越野車緩緩停穩，米楠拉開車門，輕快地跳上去，係好安全帶。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她好奇地打量著方木，“趙大姐告訴你的？”
方木轉動方向盤，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隻能轉移話題：“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上次不是打算跟你和邢璐一起來看大姐的嘛。”米楠打了個哈欠，“我去老滕那裡取檢測報告，沒趕上。今天下午沒什麼事，來彌補一下。”
方木無語，隻是點點頭。
米楠眨眨眼睛：“你該不是來找趙大姐的吧？”
她的眉頭皺起來：“這麼晚了，是有什麼急事嗎？”
“沒有。”方木搖搖頭，挺直腰背，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就是聊聊。”
即使目視前方，方木也知道米楠正在專注地看著自己。幾秒鐘後，她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
“聊什麼？”
“沒什麼。”方木不敢看她，勉強笑笑，“我也是犯傻，大姐這會兒估計都睡了。”
米楠又看了他一會兒，坐正身體。尷尬的沉默持續了幾分鐘後，她又開口問道：“你那邊進展如何了？”
方木暗自鬆了一口氣：“在等肇支隊那邊的線索。我這幾天在研究邰偉拿來的資料。”
“那個‘人魚’？”
“是啊。”方木聳聳肩膀，“也是人間奇觀。”
“哦？”米楠頓時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方木把1994年的那件陳年舊案簡要陳述了一遍。米楠聽了之後，反而一言不發，窩在副駕駛座上，似乎在想心事。
“你覺得怎麼樣？”方木小心地看看她，“邰偉覺得兩個案子很像，我也覺得有相似之處。不過，還是不確定能否關聯在一起。”
米楠還是不說話，把臉轉向窗外。
方木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見她還是保持沉默，隻好又沒話找話。
“現在還不敢把精力投入到這個線索上——我打算和邰偉回C市去看看他乾爹，跟老頭兒聊聊那個蘇琳。”
米楠依舊不做任何回應。
方木無奈：“直接送你回家嗎？”
“不。”米楠抬手向前方指指，“前麵路口右轉，路邊有個燒烤店。”
方木驚訝地挑起眉毛：“嗯？”
米楠的麵色沉靜如水：“嗯，去喝點酒。”
花生毛豆、拍黃瓜、肉串若乾、半打啤酒。
酒菜陸續上齊。米楠似乎還是不願意說話，低著頭自斟自飲。方木坐在她對麵，表情尷尬，隻好硬著頭皮開玩笑。
“趙大姐該不會沒留你吃飯吧？”
米楠沒有笑，隻是把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儘，又拆開方木麵前的餐具，把他的杯子倒滿。
方木不敢再開口，端起杯子淺淺地抿了一口。
米楠沒有放下酒瓶，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方木有些慌了：“我……開車呢。”
“叫代駕！”米楠的語氣不容辯駁，“喝了！”
方木抖了一下，趕緊仰麵把酒喝乾。剛放下杯子，琥珀色的液體又倒進來。
幾個回合下來，桌上的食物分毫未動，酒瓶倒是空了四個。方木的臉色變得漲紅，不停地喘著粗氣，酒嗝連連。
奇怪的是，一種稍帶迷醉的亢奮情緒也在全身蔓延開來。他還沒來得及吃晚飯，酒入空腹，似乎也讓興奮期提前來到。他看著麵前的女人。她的臉頰緋紅，眼睛裡水波蕩漾，看上去卻並不嫵媚——平靜的麵色下帶著一絲審視的味道。
米楠看到方木的酒杯空了，抬手又打開一瓶啤酒。
“你等會兒行不行啊？”方木忙不迭地攔住她，“好歹讓我先墊墊肚子。”
米楠倒沒有阻止他，眯起眼睛，盯著他撚起肉串入口，似乎在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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