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鄭鬆林把煙頭彈出門外，“你別太擔心，做這一行的壓力大，出去散散心也算正常。再說……”
他抬起手比畫了幾下：“再說你這個店就夠你操心的了。”
“是啊，我也沒別的本事，兩個人的生活就靠這個了。”老板娘無奈，“要不是為了維持這個店，我早就跑出去找他了。”
鄭鬆林打了個哈哈：“生意好做嗎？”
“還行。”老板娘撇撇嘴，“還應付得過去。”
鄭鬆林端起粥碗，語氣漫不經心：“有沒有人找你麻煩什麼的？”
“那沒有。”老板娘顯得有些驚訝，“我一個做小買賣的，誰會找我麻煩啊？”
“嗯嗯。”鄭鬆林抹抹嘴，“一個女人撐一個店，容易挨欺負——沒有就最好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姐們，咱們能認識，也算是個緣分。如果你遇到什麼危險，就打電話給我。”
老板娘更加疑惑：“危險？”
“嗐！我就那麼一說。”鄭鬆林揮揮手，“我呢，多多少少認識一些朋友。需要我幫忙的，你就開口。”
老板娘猶豫了一下，把名片收了起來：“行。那我先謝謝你。”
“別客氣。”
鄭鬆林站起來，拿出五十元錢壓在粥碗下。老板娘急了，連連推辭。鄭鬆林不容她再說，轉身走出了粥鋪。
老板娘看他走遠，搖搖頭，把鈔票塞進圍裙裡。
回過身，她遇到了女人的目光，聳聳肩膀：“這個大哥啊，心眼很好使，就是做事情怪怪的。”
女人也笑：“是啊。”
“跟我說什麼危險啊，麻煩什麼的。”老板娘仍舊一臉不解，“我不招災不惹禍的，就想好好活著呢——難不成還會有人看我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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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掏出紙鈔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來，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臉色忽然變得鄭重其事：
“你放心，不會的。”
臉頰瘦削，下巴尖尖的。單眼皮，眼睛細長。鼻子高挺。也許是因為學籍照片的緣故，她的臉上沒有笑容，顯得有些緊張。仔細去看，還能從她的眼神中察覺到一絲悲苦的味道。嘴唇緊抿，更加襯托出堅毅又倔強的神情。頭發烏黑，但是沒有光澤，看上去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這是十五歲的蘇琳，直至她在1994年春夏之交失蹤，再沒有任何影像方麵的資料。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家裡。這個孩子似乎從始至終沒有被記錄過。在一切非必要的場合，她都被遺忘了。
那麼，在十多年之後的今天，三十多歲的她，又會是什麼樣的相貌？
雖然沒有全身照，但是從臉型和顱像來看，個子應該不會太矮；眼部的特征會保留下來；而且，眼中時時閃爍的不安全感和警惕應該還在；隨著年齡的增長，麵部的寬度可能會增加；因為生活境遇不會太理想，麵相應該會比實際年齡要老一些……
她失蹤時還沒有高中畢業，即便通過非法途徑取得新的身份，繼續升學的機會也很渺茫。這意味著她難以從事高端職業。出於分擔生活壓力的考慮，她可能很早就戀愛，獲得其青睞的多為較年長男性，但是難以維持較長時間的親密關係。在生活中較為沉默和低調，不易與人發生爭執。但是，一旦陷入矛盾較激烈的關係中，容易采取暴力方式解決。可能會有違法犯罪的前科。早期的家庭境遇使其難以適應婚姻生活，組建家庭的概率比較低，即使有，夫妻關係也會比較淡漠。生育子女的可能性不大。
至於她在這十幾年中的生活經曆，可想而知。一個尚未成年的女孩子要在完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生存下去——她可能會輾轉多地，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甚至是不體麵的工作；她會把貪婪的掠奪當作愛情，會把任何虛假的善意當作救命稻草，會被生活的艱辛傷害到體無完膚，可能會自暴自棄，也可能會把傷疤愈合成厚厚的盔甲……
此刻已經是夜色深沉，刑警支隊的辦公大樓裡燈火寥寥。方木看了看攤放在桌麵上的卷宗複印件，蘇琳那張青澀的臉也默默地回望著他。方木起身走到窗前，俯視著樓下依舊車來車往的街道，竭力要把一個念頭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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