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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今天早餐吃什麼？”
“包子啊。”趙大姐指指還在冒著蒸汽的籠屜，“白菜豬肉粉條餡的，保準鮮掉你這小子的舌頭。”
郭岩卻大失所望：“不是餡餅啊？”
“小家夥你還學會挑食了？”趙大姐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在哪兒學的少爺習氣？”
郭岩低下頭，嘟囔著：“咱們福利院的餡餅好吃嘛。”
“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趙大姐推推他的肩膀，“去去去，別在這裡添亂，去飯堂等著開飯。”
郭岩想了想：“阿姨，我能不能帶幾個包子走？”
“乾嗎？”趙大姐虎起臉，“又要溜出去玩？”
“不是，我們足球隊要訓練。”郭岩一臉認真的模樣，“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行吧。”趙大姐爽快地答應，又囑咐道，“踢完早點回來啊，別耽誤中午吃飯。”
她拿出一個食品袋，裝了四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遞給他。
“趁熱吃。”
一個半小時之後，郭岩跳下了公交車，又來到了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上。一直燙著肚皮的那個食品袋此刻終於涼了下來。他摸了摸那幾個尚有些餘溫的包子，咽了咽口水，沿著廣告牌上的箭頭指向的地方快步走過去。
土路的儘頭是寬闊的柏油馬路。遠遠地，已經能看到圍欄、電網和那幾棟孤零零的建築。
幾分鐘後，郭岩走到了上次和田玥見麵的地方。操場上依舊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看不見。郭岩估算了一下時間，田玥應該還沒到下課的時間。他找了棵樹坐在樹下，眼巴巴地向校園裡張望著。
太陽慢慢向天空正中移動著，氣溫也隨之攀升。然而，初秋的上午還是有絲絲涼意。另外，男孩還一直餓著肚子，體內的熱量明顯不足。郭岩移到有陽光照射的地方重新坐好，聽著空蕩蕩的胃裡不停地傳出咕嚕聲。懷裡那幾個包子太誘人了。不過，他還是強忍著，從地上撿起一小截樹枝放在嘴裡嚼著。苦澀的汁液進入口腔，卻絲毫沒有緩解饑餓感，反而引得胃酸一陣陣上湧。
向阿姨多要幾個包子就好了。郭岩這樣想著，忽然聽到單調又刺耳的鈴聲在校園裡響起。
他一下子興奮起來，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撲到圍欄前麵。
很快，迷彩色的海洋又奔湧在校園裡。和上次不同的是，那些穿戴著統一服裝、鞋帽的學生們沒有四散開來，而是排成整齊的隊伍，緩慢地圍著操場行進著。看上去，仿佛是一支剛剛打了敗仗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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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些被遮蓋在軍帽下的臉也全然沒有生氣，幾乎個個麵無表情。偶爾有幾個學生抬眼看看圍欄外的郭岩，目光中也看不出什麼情緒。短暫的視線交接後，他們無一例外地又轉過頭去，迅速和所在的隊伍融為一體，和其他的手、腿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和擺動頻率。
幾個穿著黑色作訓服的男子站在操場中央，背著手，叉開腿，默默地注視著圍著操場走圈的學生。
在這樣的人群中找到田玥實在是太難了。郭岩用雙手抓住鐵欄杆，儘量把臉向圍欄裡探去，努力張望著。
這時，隊伍裡的一張灰白色的臉向他轉過來，久久地凝視著他。同樣缺乏神采的眼睛裡似乎有光在閃爍。隨即，她的行進動作就亂了套——仿佛一個掉了隊的傷兵。
緊接著，她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跺跺腳，踉蹌著向郭岩跑過來。
郭岩也把視線投向她。在那一瞬間，他幾乎認不出那就是田玥。女孩的身體顯得非常笨拙，跑步的姿態也很怪異。等她跑到郭岩麵前，他的心中更是驚懼萬分。
一個星期不見，田玥瘦了很多，兩隻眼睛大得嚇人，臉頰上還帶著尚未消退的淤青，嘴唇也毫無血色。
郭岩目瞪口呆：“你這是……”
田玥的表情很緊張：“你來乾什麼？”
“我？”郭岩一時間愣住了，“我們約好的……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他想起懷裡的包子，急忙掏出來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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