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之中，語氣也如夢似幻，“我送你回去。”
和趙大姐道過別，邢璐坐上奧迪車，一邊往身上係安全帶，一邊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就多麻煩你了，顧阿姨。”
“別客氣，一腳油的事兒。”顧藍拍拍她的肩膀，“對了，今天你怎麼沒和方老師一起來？”
“他呀，跟邰偉叔叔去C市了。”邢璐吐吐舌頭，“也好，省得他整天看著我。”
顧藍“哦”了一聲，手停在了半空，又收了回來。
她默不作聲地發動汽車，緩緩駛出院子，融入到路麵上密集的車流中。
邢璐還是第一次和顧藍獨處。很快，她就發現對方並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人。在返校路上的前十五分鐘內，顧藍始終一言不發。邢璐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想著那些“不好的事情”，又不便開口發問，隻得老老實實地窩在副駕駛座上。果然，因為大雨的緣故，路上嚴重堵車。在一個路口，明明可以看到前方亮起綠燈，車流依舊動也不動。顧藍搖下車窗，從扶手箱裡摸出一盒香煙，剛抽出一支點燃，就忽然回過神來。
“哎呀，對不起。”顧藍仿佛剛剛想起身邊還坐著邢璐，“我太不禮貌了。”
“沒事，沒事。”邢璐急忙回應道，“方叔叔也常常開車抽煙，我都習慣了。”
顧藍還是把香煙熄滅，轉身向邢璐笑笑：“又是叔叔，又是老師——什麼感受？”
“怎麼說呢？他是個頂好的人，在生活中很照顧我，不愛吃食堂了，還可以去他家蹭飯。”邢璐撇撇嘴，“但是，切換到老師的身份的時候，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同學們都叫他‘九指名捕’——對我們可嚴厲了。”
“哈哈。”顧藍笑起來，“他不會給你開開後門什麼的？”
“怎麼可能！”邢璐誇張地叫起來，“原來我還指望考試不及格的時候，他能幫我說說情呢。好家夥，人家囑咐每一個任課老師，對我要特別嚴格要求！”
顧藍又笑了一陣：“不過，話說回來，他那根手指是怎麼回事？”
“唉，以前他在一線的時候，為了保留證據，自己咬下來的。”邢璐的表情變得柔和，“這個家夥，隻要是他認準的事情，拚了命也要乾下去。”
她看向窗外，隔著玻璃摸向那些落在車窗上的雨滴。
“我是個孤兒，在一個小山村長大，後來，被同村的人賣掉了。”邢璐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方叔叔在一個破房子裡找到了我。為了救我出來，他差點被火燒死。”
顧藍收斂了笑容，伸出手去，握住邢璐的手。
“那時候，我認識了很多警察叔叔。但是，他們中的很多人都犧牲了——為了別人家的孩子。”邢璐轉向顧藍，雙眼中有淚水，更多的，是堅決，“所以，我也要去做警察，要做和他們一樣的人。要讓我這樣的孩子，不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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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藍放開方向盤，抬手摟住了邢璐的肩膀。女孩順從地靠過去，把頭倚在她的懷裡。
“你會的。”
綠燈再次亮起，車流開始緩慢移動。
“你會成為一個溫柔又勇敢的警察。”
還沒下高速公路，肇德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急吼吼地問方木現在的位置，一再催促他們快點，並且要求他們直接去市局報到。
難道是有了新的線索？
方木不敢怠慢，一路疾奔。駛進市局大院後，剛把車停好，就聽見有人在招呼他的名字。方木回頭一看，肇德軍坐在一輛敞開車門的商務車裡，正在向自己招手。
方木和邰偉先後上了商務車，不等坐穩就劈頭問道：“什麼情況？”
肇德軍卻是一愣：“什麼‘什麼情況’？”
邰偉一攤手：“你這邊的進展啊——那個華為保時捷？”
“沒什麼進展。”
方木皺起眉頭：“他女兒和器官移植沒關係？”
“目前在各大醫院都沒找到那姑娘的手術記錄。”肇德軍撇撇嘴，“她在進看守所的時候要體檢，我去要了一份體檢報告。這丫頭除了右腿腓骨曾經做過手術之外，沒有開過刀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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