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岩急忙低下頭，“爭頭球，和同學撞一起了。”
“爭球？你們爭的是鉛球啊？”趙大姐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拽住正欲從她身邊擠過去的郭岩，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不對，你這肯定不是踢球弄的——總不能每次踢球都受傷。”趙大姐的語氣嚴厲起來，“你跟阿姨說實話，是不是去打架了？”
“沒有啊。”郭岩麵紅耳赤，“阿姨，我先把書包送回去。”
說罷，他就甩開趙大姐的手，一溜煙跑上樓去。
回到房間裡，同宿舍的孩子都跑去吃飯了，郭岩正好趁這個機會脫掉衣服，塞進床底。隨即，他湊到牆上的鏡子前麵，用蘸了水的毛巾擦去臉上殘留的幾處血痕。瘀腫的地方實在無法掩蓋，也隻能這樣硬著頭皮去食堂了。
進了食堂，郭岩特意選了一個角落坐下。不過，一抬頭，他仍然能夠感覺到趙大姐正在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他側過臉，儘量躲開她的視線。好在熱騰騰的飯菜很快就端上桌來，郭岩先拿過一碗紫菜蛋花湯，埋頭猛喝，打算填飽肚子之後就趕快離開。
半碗湯下肚，主食也依次送到。郭岩看也不看，伸手就去抓，立刻感到指尖傳來滾燙、油潤的觸感。
成摞的餡餅放在掉了漆的搪瓷盤子裡，油汪汪的湯汁從破皮處流淌出來，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郭岩的手裡捏著一張餡餅，卻愣在桌子旁邊，喉嚨裡立刻哽住了。
盤子裡的餡餅被一搶而空。同桌的孩子們紛紛大快朵頤，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呆呆地看著餡餅的男孩已經淚流滿麵。
聽筒裡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艾雯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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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邊，呆呆地看著窗外。陽光被不鏽鋼護欄切割成小塊，大小不一地落在地麵上。她感到憋悶，又心知窗戶隻能打開一條窄窄的縫隙——這讓她懶得再去動彈。
艾雯又看看手機，滑動到微信。和潘曉的聊天窗口中，整整一頁都是自己發出的消息。
她已經連續好幾天無法和潘曉聯係了。
艾雯再也坐不住了，她攏攏頭發，把手機放在家居服的口袋裡，定定神，拉開門走了出去。
一樓的客廳裡也拉著窗簾，光線昏暗。聽到腳步聲，保姆從廚房裡衝出來，一臉緊張地看著艾雯。
女孩伸了個懶腰，表情輕鬆：“阿姨，我媽呢？”
“她去超市了。”保姆上下打量著她，“是不是餓了？我給你做點吃的？”
“行，幫我煮碗麵吧。”艾雯走下樓梯，在客廳裡轉悠著，“有蝦仁的話，幫我放點。”
保姆應了一聲，卻站在原地不動，依舊直勾勾地看著她。
“阿姨？”
“你回房間吧。”保姆指指樓上，“做好了我給你端上去。”
“嗯。”艾雯點點頭，心裡卻是一沉，“我活動活動就上樓。”
保姆猶豫了一下，起身走進廚房，叮叮當當地操作起來，不時扭過頭看著艾雯。
艾雯感到渾身不自在，隻能站在客廳裡勉強跳了一陣健身操。眼看著保姆已經把麵條下進滾開的湯鍋裡，她掏出手機，貼在耳邊，大聲說道：“哦，是我，沒錯……行吧，我去取。”
隨即，她佯作輕快地走向門口：“阿姨，我去保安室拿個快遞。”
保姆握著鍋鏟跑過來，一把拽住她：“不行，我去拿。”
“哎呀，我就是去拿個快遞。”艾雯一臉不耐煩，“幾分鐘就回來。”
“雯雯，你別難為阿姨。”保姆的語氣裡帶了哀求的味道，“艾校長反複囑咐我，絕不能讓你踏出這個門半步，否則他就要辭退我。”
“阿姨，麵條還在鍋裡呢，等你把包裹取回來，都煮成什麼樣了？”艾雯甩開她的胳膊，飛快地蹬上鞋子，“你放心，我穿成這樣，哪兒也去不了。”
保姆無奈：“快去快回啊——別跟你爸說。”
“知道了。”艾雯揮揮手，打開房門，“我肯定不出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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