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今天不是探視日，你明天再來吧——門上有探視規定。”
“請讓我進去看看他行嗎？”艾雯哀求道，“看一眼就行。”
“看探視規定！”
說罷，呼叫器裡就再無聲響。
艾雯不死心，又在門上拍打起來。等候區的人們紛紛向這個穿著家居服的姑娘看過去。保安員快步跑到艾雯身邊，警告她不要再擾亂醫院的秩序，否則就把她趕出去。
艾雯無奈，隻能抹著眼淚，轉身從門旁離開。剛抬起頭，她就迎麵遇上各種厭惡、同情、無動於衷的目光。其中，有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怨毒與憎恨。
她不由得抖了一下——那是潘曉的媽媽。
艾雯愣在原地，尷尬又膽怯。思忖再三後，她勉強拖動腳步，慢慢地走到女人身邊坐下。
“阿姨，潘曉怎麼樣了？”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我……我好幾天都聯係不上他，很擔心。”
女人目視前方，臉色鐵青，語氣和表情一樣硬邦邦的：“他的排異反應很嚴重，住進ICU了。”
艾雯頓時急了：“有多嚴重？醫生怎麼說？”
“很嚴重。”女人的臉抽搐起來，卻始終不肯看她，“你不是要出國了嗎？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
“阿姨，我沒有……我暫時不出國了。”艾雯既難過又委屈，“我想來看看他，他不回我信息，電話也……”
“他的手機在我這裡。”女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走吧。”
“我陪著您。”
“不用！”女人用力地搖了搖頭，“看到你，我就會想到是誰把我兒子害成這樣的。”
艾雯低下頭，嗚嗚地哭起來。
“阿姨，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跟你說清楚一件事！”女人轉過頭來，兩隻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淒厲，“如果潘曉不在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艾雯捂住臉，淚水不停地從指縫中湧出：“我知道，我知道……”
女孩的哭聲在大廳裡回蕩著。這樣的場麵，在ICU的門口，實在是稀鬆平常，再常見不過。
在靠近門口的座位上，一個戴著墨鏡的瘦削女人站了起來，快步走出大廳。
方木分析得沒錯。“黃鼠狼”和那個劉向兵根本就不熟。劉向兵也不是什麼所謂的大器官販子。黃書林領到了肇德軍的任務，又不想得罪人，隻好隨便找了個小玩鬨應付了事。他沒想到的是，那兩個殘疾人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肇德軍自然是狠狠地修理了黃書林一頓。不過，方木倒認為也算不虛此行——至少搜集上來半山醫院這條線索。
根據黃書林的說法，半山醫院算是本市非法器官移植產業的“頭部”。這家民營醫院表麵上從事的是美容、婦科、男科診療，私底下也做非法的勾當。隻不過，由於醫療條件優越，旗下的“飛刀”們又都是各醫學領域的專家，半山醫院服務的主要是“高端客戶”。黃書林和劉向兵之流得罪不起半山醫院，更得罪不起那些“客戶”。
這恰恰是方木會對半山醫院產生興趣的原因。
鄭鬆林和王哲都是商人，家底頗為豐厚。目前雖然無直接證據證實艾名博和非法器官移植有關聯，但是他也是大眾眼中的“成功人士”。此外，兩個被害人都是家中獨子。鄭鬆林和王哲如果要給各自的愛子移植器官，大半不會信任如劉向兵這樣不靠譜的販子，而會傾向於和類似半山醫院的專業醫療機構合作。
因此，半山醫院可能是線索比較集中的地方。
然而，對半山醫院的調查卻遇到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情況。醫院的法定代表人包尚義目前下落不明。包尚義的秘書稱院長給醫院的其他主要負責人發信息說要出國休假，此後就再無消息。幾個月來，由於無法和院長取得聯係，醫院的許多業務難以開展，實際上已經處於停擺狀態。
包尚義，男，現年三十九歲，未婚，本市戶籍。父母均已病故。包尚義1996年畢業於大連醫科大學護理學專業，先進入某醫院從事護士工作。2000年3月，包尚義從醫院辭職，南下深圳與人合夥銷售醫療器械。2006年7月，包尚義返回本市，成立了半山醫院，任法定代表人、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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