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上的行李箱：“顧大爺，薑阿姨，你們久等了。”
顧浩眯起眼睛看著楊樂。他的變化很大——微微腆起的肚腩，稀疏的頭發，失去棱角的臉龐——完全不是當年那個少年的模樣了。
楊樂一邊引導他們向停車場走，一邊回頭對顧浩笑笑：“顧大爺，你都不認識我了吧？”
顧浩點點頭：“是啊，十九年了。”
十九年了。
三個人上了一輛銀灰色現代轎車，離開停車場，駛入主乾道。薑玉淑坐在副駕駛座上，和楊樂閒聊著。顧浩則獨自坐在後座，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退休之前，他曾借著出差的機會多次來過S市。如今，這裡如同前座握著方向盤的男人一樣，已經找不到任何一點熟悉的影子。不過，他很快就把視線投向那些行走在街麵上的人。特別是三四十歲年紀的女人，似乎指望在抵達這座陌生城市的第一天就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這當然是徒勞。然而，顧浩仍然無法控製自己。在過去的漫長歲月中，他無數次地設想過蘇琳會從天而降，出現在自己的麵前。更多的時間裡，他會去猜測女孩現在的樣子。
她那麼愛學習，不知道有沒有繼續讀書的機會？
她應該胖了一些吧？還是依舊瘦弱不堪？
她有沒有結婚呢？丈夫是什麼樣的人？
該有小寶寶了吧？她一定會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儘管有十九年未曾謀麵，也從未得到過有關她的半點消息，但是，蘇琳會以各種身份、各種模樣活在他的想象中。因此，當那個方姓警官把她的名字和連環殺人犯聯係在一起的時候，顧浩感到自己描繪了那麼久的美好圖景已經完全破滅了。
他不甘心，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反複糾結了幾天之後，他決定親自來這裡看看。他要把這件事搞清楚，至於結果，他還不願意去想。
薑玉淑決定和他同行。這讓顧浩頗感意外。而且，薑玉淑還自告奮勇讓女兒聯係了在本市的同學，幫助她和顧浩安排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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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了，我也得看看這丫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薑玉淑如此輕描淡寫地解釋自己堅持要來S市的原因，“要不是工作脫不開身，薑庭也要從北京回來呢。”
顧浩拗不過她，隻能同意。唯一的條件是，不要把此行的真實意圖告訴楊樂。
他還在看著一個走過斑馬線、左手牽著孩子的瘦削女人，薑玉淑就回過頭來，一副大驚小怪的口吻：“老顧，你說說，我當年千方百計地不讓薑庭跟她爸爸走。這下好了，人家考上北大之後，直接留在北京工作了。”
顧浩不明就裡，隻好點點頭：“人算不如天算。”
“阿姨，現在薑庭算是我們班的同學裡發展最好的了。”楊樂笑道，“您別不服氣，她將來會讓您老感到倍兒有麵子。”
“什麼呀？”薑玉淑的臉上還是露出難以掩飾的得意，“這臭孩子光琢磨工作了，今天飛美國，明天飛日本的，也不知道啥時候能生個外孫讓我玩玩。”
車行迅速。幾十分鐘後，楊樂駛入一個居民小區的地下車庫，帶著他們乘坐電梯上樓。
房子不小，足有一百三十多平方米。室內家具和電器一應俱全，打掃得乾乾淨淨。薑玉淑在室內轉悠了一圈，心下很是滿意。
“楊樂，這是你幫我們安排的住處？”
“沒錯，我剛剛搬家不久，這是我其中一套閒置的房子。”楊樂揮揮手，“您二位就放心住著，水電煤氣費、有線費都足著呢，一兩個月都沒問題。”
“你這孩子就是有出息。”薑玉淑滿臉笑容，“年紀輕輕的，就置辦下這麼多產業。”
“哪裡啊。”楊樂不好意思地摸摸頭，眨眨眼睛，“您二位是住在一起，還是……”
“分開住，分開住。”顧浩的臉一紅，急忙解釋道，“我們是普通朋友關係。”
“我就是問問。”楊樂笑起來，“兩間臥室，您和薑阿姨自己分配吧。”
交代完畢，楊樂又提出一起去吃個飯，權當給他們接風。顧浩和薑玉淑婉拒，並催促他快回去上班。楊樂也不再堅持，又囑咐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薑玉淑閒不住，看了冰箱之後看櫥櫃，又去衛生間和兩個臥室查看一番。顧浩沒那麼強的好奇心，一個人坐在餐桌旁悶悶地吸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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