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守在焚化室門口，看著一個戴著手套、腳套和頭套的女人在一塊塊通道踏板上往返查看著地麵和焚化爐。米楠不時叫邰偉過來拍照固定證據，或者叫方木幫她照明。兩個男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有求必應。特別是方木，守著勘查箱，豎起耳朵，隨時準備米楠召喚他。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肋骨被人捅了一下。轉頭一看，邰偉正對著他擠眉弄眼。
“我說，米楠認真工作的時候，真的挺有魅力的。”
方木哭笑不得，卻無法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的確，她在專注於現場勘查的時候，的確是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態。似乎全世界都隻剩下那些若有似無的手印和足跡。方木竟隱隱生出一絲嫉妒——如果她肯以這樣的眼神看向自己，那該多好。
他還在愣神，冷不防米楠已經站了起來，向他伸出手：“銀粉、毛刷、膠帶、物證袋。”
方木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從勘查箱裡把東西找齊，沿著踏板送到她手裡。
米楠從爐門的環形密封閥上提取下幾枚手印，裝在物證袋裡，做好標記。方木接過物證袋，剛要退出去，米楠開口說道：“你，抱著一個人，從門口走進來，塞進焚化爐裡。”
方木一愣。
米楠擺擺手：“按我說的做。”
“成年人？”方木皺起眉頭，“那是個小型焚化爐，體重較大的話，一整個人是塞不進去的。”
“沒錯。”米楠點點頭，“如果死者是一個超過五十公斤的人，他大概率會把死者分屍，分別焚化。”
方木立刻明白了，轉頭看向那個鐵質長桌：“他會先把屍塊放在桌子上。”
“換句話來說，他負重最大的地方，是在桌子前麵。”米楠又指向焚化爐，“以及爐門前麵——合理嗎？”
“沒問題。”方木略作思考，“可是，死者被焚化應該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這個焚化室可能一直在使用中，相關痕跡還能留下嗎？”
米楠沒有回答，隻是揮手讓他出去，自己拿起放大鏡和手電筒，開始重點勘查長桌前的地麵。
十幾分鐘後，她直起身子，看起來一無所獲，卻始終神色淡然。隨即，她轉向焚化爐前，搬開最後一塊通道踏板，繼續勘查。
這時，方木聽到了發動機的轟鳴聲。他下意識地轉過身，看到肇德軍正帶著幾個技術員從警車上下來。
肇德軍快步跑到焚化室門前，探頭向裡麵張望著：“什麼情況？她發現什麼了？”
“還不知道。”邰偉聳聳肩膀，“等會兒讓米楠跟你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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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秘秘的。”肇德軍嘟囔著，抬腳邁進焚化室，“米楠，你……”
米楠保持著跪伏的姿勢不變，厲聲喝道：“先出去！邰偉，相機！”
“小的來了。”
邰偉笑嘻嘻地端著相機走進去，米楠轉過頭來，皺著眉，抿起嘴，似乎已經很不耐煩。
然而，方木太熟悉這個表情了——她找到了！
米楠抬手奪過邰偉手裡的相機，對準地麵連連按動快門。緊接著，她向肇德軍揮揮手：“讓他們帶好裝備，把這個足跡提取下來。”
隨即，她勉強站起來，費力地活動了一下僵直的手腳，沿著踏板走出焚化室。
來到室外，米楠摘下頭套，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方木湊過去：“發現什麼了？”
米楠笑了笑，抬起相機，找到剛才拍下的照片，放大。
“看這裡，這個鞋印。”米楠的聲音平靜，卻有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想起來了嗎？”
單足橡膠底足跡。畦埂型花紋。由於是印在了地麵的油泥裡，顯得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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